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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县主回头瞪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压下了火气，索性拉着萧云岫走到自己的席位旁，扬声道：“二娘，你坐我旁边，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赶谁！”

和安县主竟也不恼，冷哼了一声，径自走到忠顺王妃身侧的空位坐下了。

她刚坐稳，便目光落在忠顺王妃的手上，刻意亲和地道：“王妃手上这枚白玉戒指当真好看，玉色通透如水，雕工又这般精致。难得的是养护得如此莹润，可见主人日常用心，方能令美物始终生辉。”

忠顺王妃自始至终都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那枚白玉戒指确实不是凡物，是当年太祖皇帝赐给忠顺王府的信物，一对玉无瑕，意喻“忠于天命，顺于天时”，是忠顺王府世代相传的规制之物。

故而此刻，面对和安县主的示好，她恍若未闻，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一副无悲无喜、与世无争的模样。

和安县主也不尴尬，又笑着转了话头，道：“听闻王妃在百花之中最喜腊梅，我府里恰有几株稀有品种，花色是少见的蜜蜡黄，香气也醇。改日让人移栽几株送到王府去，也好供王妃赏玩。”

依旧是沉默。

萧云岫坐在长乐县主身边，虽不敢抬头直视，却把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正想着，手腕突然被长乐县主轻轻拽了拽，她转头看去，见长乐县主正凑过来，用袖子遮住半张脸，用气声小声道：“你瞧，她这是想拉拢忠顺王府呢。”

“忠顺王府？”萧云岫也压着声音，低声反问。

长乐县主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都吹到萧云岫耳边：“你不知道吗？忠顺王是唯一的外姓亲王，当年是太祖皇帝最信任的武将，尚了公主，赐了‘忠顺’的封号，享亲王俸禄，爵位能袭七代呢。如今忠顺王还当着羽林上将军，掌着宫里的禁卫！”

她顿了顿，偷偷瞟了眼和安县主，见对方还在跟忠顺王妃搭话，才继续道：“不过忠顺王从来不掺和太子和五皇子的事，只听圣人的话。我瞧她再怎么献殷勤，也是白费功夫。”

萧云岫把这些话都暗暗记在了心里，原来和安县主的殷勤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冲着羽林军的禁卫兵权来的。她悄悄抬眼，那位王妃依旧闭着眼，端坐如山，仿佛对和安县主的示好毫不在意。

殿内的青铜漏刻滴答作响，水晶藻井漏下的天光慢慢偏了方向。

当玉磬敲响辰时正刻时，才有女官现身宣礼：“请诸位往移驾璇玑殿习礼。”

萧云岫跟着众女眷起身，跟在队伍里。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哪里是什么祈福斋戒，分明是各方势力的角斗场。

而她，不过是这偌大棋局里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