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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坐于主位下首右侧，与左侧的五皇子李沣席位遥遥相对。她身姿笔挺，如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剑，光华内敛，却无人敢忽视其锋锐。目光扫过谢明玥一行人时，丝毫停顿也无，像掠过寻常景致般，淡然收了回去。

而另一侧的李沣，一身绛紫常服，金冠玉带，衬得面如冠玉，俊朗无匹。他正侧身与邻席几位年轻宗室谈笑，语声清朗，时不时畅快大笑，一派意气风发。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对面的和安，唇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藏着三分暗里的较量。也有那么一两次，他的眼风似无意般扫过谢明玥这边，在垂眸端坐的萧云岫身上稍作停留。

谢明玥借着与女儿低声笑语的动作，目光再一转，将宴席间的情形大致收于眼底。

今日所到的皇亲国戚、公卿重臣里，真正手握实权、身处漩涡中心的没几位，反倒是那些富贵闲人、清流雅士来得齐全。

几位鬓发已斑的闲散郡王、国公正互相举杯，聊着今年牡丹与往年的高下，笑容满面，与世无争。

谢明玥有心提点女儿们，微微倾身，以团扇半掩，看似凑在一处说宴上景致，实则将席间要紧人物一一说与她们听。

“……可瞧见那位郎君？身着浅绯常服，未戴冠只簪花的那位。便是最年轻的亲王，恭王，未及弱冠，也并未婚娶。瞧着文弱书生模样是不是？莫被表象骗了。他自小随军历练，曾在陇右一带以百余轻骑奇袭，破了千余敌兵，打过一场漂亮仗。”

萧云岫闻言，不由仔细看了那恭王一眼。见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确有些苍白，笑意却温温和和，瞧着并不像失意之人，只仪态散漫了些。她心中升起疑惑，又追问：“既这般厉害，为何如今……”

她未说尽，但谢明玥明白她的意思——既有军功，为何如今不见他执掌权柄，连朝中都甚少听闻这位骁勇亲王的名号。

谢明玥轻叹一声，颇为惋惜地道：“正因那一仗打得太过漂亮，又是那般小的年纪……自那之后，莫说再掌兵权，便是离开长安百里，都需再三请旨。”

萧云岫与萧令曦对视一眼，都觉脊背微微发寒，心知天家之事，点到即止，不宜深究。

段王妃迟迟未现身，禹王妃倒是早早到了，穿着遍地金葫芦纹大袖衫，满头珠翠，正与邻近的几位王妃夫人说笑，身侧却不见长乐县主的身影。

舜王妃与赵婧也列席其间，舜王妃神色平和，与身旁一位郡君低声叙话。赵婧则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对面——那里坐着五皇子妃周瓶。

周瓶今日穿着一身郁金染的橘色长裙，颜色本应鲜亮，可她人却显得有些慵懒，一手支颐，慢悠悠地品着夜光杯中的葡萄酒。对赵婧时不时瞥来隐含不满与挑衅的目光恍若未觉，只偶尔与身旁侍儿低语两句，眉宇间笼着一层散不去的倦意。

赵婧瞪了半天，见周瓶毫无反应，颇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与恼火，悻悻收回视线。随即又左顾右盼起来，粉面含春，盼着太子快些现身，好成就她今日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