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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角门外，我还没来得及去看，这不，先跟总管报一声。”

“既如此，你先去仔细查验。若都堪用，就都收下，今日宴席便多用些。若主子们吃得满意，赏钱下来，多分你一份，院里其他人也没话说。”安总管干脆道。

“哎，多谢总管体恤！”那婆子脸上立刻堆起笑，连连道谢，却又道，“其实赏钱不赏钱的，倒是其次，我家那个在主子面前还更得脸些，我呀，就是觉着我阿兄做事那般不讲究，他……”

“好了，”安总管走到正在揉面的厨娘处，仔细检查所用花蜜的成色，头也不回地道，“你若想说道，晚间得了空，我打些酒，买些杂嚼，你慢慢同我说。现下赶紧去料理蒲笋，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不好，你便自己担着，府里可用不起次货。”

“哎，那是自然，自然！”那婆子讪笑着，忙不迭地转身快步出了膳食院，直奔角门。

角门外，她嫂子果然守着一辆堆满新鲜蒲笋的板车，正翘首以盼。

两人略寒暄几句，婆子仔细翻看，见蒲笋确都根茎粗壮、笋尖嫩黄，带着泥土湿气，甚是新鲜，这才点头收下，让她嫂子明日再来取车。

“那，你阿兄借的那些钱……妹子，你看，这些蒲笋可是你阿兄连夜摸着黑挖的，要是拉到西市去，也能卖不少……”她嫂子搓着衣角，期期艾艾地开口。

婆子打断她道：“行了行了，阿嫂。今日是府里有喜事哩，正需用这些时鲜，才凑了巧。若是平常，这许多我也未必收呢。你快回去罢，莫误了我当差。今日若得了厚赏，就算阿兄还我些利钱了。”

打发走她嫂子，婆子看着这一大车蒲笋犯了难。

她想找人帮忙推进去，可此刻明澜院、汀兰水榭和芳园都在放赏，莫道是闲散的侍儿，那些上值的此刻只怕也偷偷跑去凑趣领赏了，哪里寻得着人？

正张望间，恰看见夏荷拎着几包药，从角门低头走进来。

夏荷脖颈上还系着那条遮掩伤痕的丝绦，春日暖和，看着有些闷热。婆子虽觉有些奇怪，但知她是个勤快的，连忙招手道：“夏荷！来来，快帮我搭把手，将这些蒲笋送到膳食院去。今日活计多，忙完了，晚间餐食多分你一份。”

夏荷本也累了，但听到是膳食院的活计，却也乐意帮忙。她看着那车新鲜的蒲笋，咽了咽口水，道：“好。”

她将药包收在怀里，走到板车前，将绳套套在肩上，俯身用力在前头拉车。周婆只在后面扶着车把，偶尔推上一把。

见夏荷拉得卖力，额角很快见了汗，周婆便搭话道：“你这脖子，瞧着是还没好利索？要不换个医人看看，或是你看的医人不灵，白糟蹋了你的钱。”

夏荷沉默了片刻，肩上的绳索勒进衣服，她微微调整了一下，才略显腼腆地笑答道：“多谢婆婆关心。我没什么银钱，只寻了位便宜的医人，抓药也不敢多抓，所以好得慢些。不碍事的，如今已不大痒了。”

周婆啧了一声，惋惜地道：“你年纪小，还不晓得容貌紧要。你瞧瞧，莫说娘子们，便是郎君们，如今也讲究敷面润肤呢！这不，花草院才送来新摘的桃花花瓣，要研成细末，用专门的小瓦罐，小灶文火熬制桃花面脂，你道是给谁的？是给小郎君备下的哩。那火候，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成，讲究得很。”

夏荷听了，手上用力拉着车，诧然道：“真人呀，这般细致，果然是贵人们才用得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