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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荷心跳如鼓。

跟上去？怎么跟？

贿赂这婆子是绝无可能的，她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即便拿得出，这婆子也未必敢收自己的钱，反而惹疑。

假称奉白慧慧之命？更不行，婆子放不放行，事后白慧慧都会知晓，以她的狠辣手段，虽不能将大夫人的人如何，但让自己悄无声息地闭嘴却再简单不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弓着身子从暗影里退出来，紧贴着冰凉幽暗的墙壁，像一抹游魂，在偌大的府邸中无声穿行。

远处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光晕一重一重映在地上，将来回巡逻的部曲和武婢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每一次光影晃动，都让夏荷的心脏提到嗓子眼。

夜色将她的身影吞没，她利用假山、树丛、廊柱的遮挡，一点点向附近的静远门挪去。那是连通澹宁别院与府外的门，也是府中唯一不由大夫人直接掌控的门户，她想看看有没有摸出府去寻白慧慧的机会。

在靠近静远门的阴影里蹲伏下来，夏荷正思忖着如何寻机混出去，却忽然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她惊得缩紧身体，只见段王妃在一众侍从婢女的簇拥下，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静远门无声洞开，段王妃径直登上一辆早已候在门外的青篷小车。驱车的武婢轻叱一声，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入深沉的夜色，很快连车轮声都听不见了。

夏荷心头疑窦更甚。

白慧慧深夜出府，段王妃也深夜离府？怎么这府里的人，都趁着夜色往外跑？

她们要去哪里？长安宵禁森严，她们要如何通过坊门，还能避过金吾卫的巡查？

她一面想，一面盯着静远门。

不久，值夜的人换了班，接替的是个年纪稍轻的仆妇，坐在小杌子上，不多时便开始打起瞌睡来，而后就闭上眼睛，头一点一点，似是睡着了。

夏荷正盘算着如何引开她，却见澹宁别院里又走出两个婢女，径直走到那仆妇跟前，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也递了一荷包东西过去。

那仆妇立刻精神了，瞌睡立刻醒了，脸上堆起笑，忙不迭站起身将静远门打开。

门外进来几个推着板车的人，板车上放着几个硕大的木桶，浓烈醇厚的酒香随风飘散，即使在夏荷藏身之处也能隐隐闻到。

那几人推着酒车，径直进了澹宁别院。

夏荷怔住了，今夜所见，竟然是一桩比一桩离奇。

送酒？

为何要在深更半夜，段王妃刚刚离府的时候，往别院里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