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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

就在今朝。

五更三点，长安各处鼓声锤动，一声接一声，如滚滚沉雷，在夜雨中碾过坊墙。

因圣人恩准，李沣按亲王礼出行，头戴远游冠，衣紫袍，系金带，佩玉剑。

行大礼，先拜别圣人，再拜别萧妃与周贤妃。三拜三辞，礼毕，方登辇出宫。

宫门大开，自承天门至朱雀门，千牛卫披明光铠分列两道，甲胄在雨中泛着冷冽的银芒。宫娥们手执鎏金香炉在千牛卫后垂首而立，香烟袅袅，与雨雾交融，弥漫在长长的御道之上。

朱雀宫灯一路铺设，蜿蜒如一条不见首尾的火龙，直抵明德门。

李沣走出朱雀门，登上早已候在门外的亲王规格青罗车驾。车箱油壁朱轮，驾四马，仪仗旗旛罗列两侧，乐工奏出车之曲，钟磬齐鸣，笙箫和奏，声彻云霄。

使团的二百卫士列队肃立，甲胄鲜明，刀弓齐备。

持节者先行，而后车驾启行，卤簿前导，卫士前后步行。沿途各坊市坊门大开，金吾卫、左右威卫、左右骁卫身着黑漆甲，手执长刀，背负黑漆弓，肃立两侧，如一道道黑色的城墙，绵延数里。

场面之壮观，引来无数百姓竞相观望。

出明德门，便可见数里供帐迤逦铺开，百官着朝服，按品阶列于帐下，乌压压一片，绯袍、紫袍、青袍交错，庄严肃穆。

为首之人，同样身着紫袍，身形清瘦，在雨中站得端端正正。

李沣的目光越过旗幡与仪仗，落在那人身上，眸色微微一沉。

竟是李臻。

李沣没有料到李臻会亲自来送，他下车趋步上前，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

李臻面容苍白，却丝毫不减其清贵之姿。他亲手将李沣扶起，动作温和。

二人站得有些近，虽都是紫袍玉带，气象却截然不同——李臻如皎皎明月，清辉自敛；李沣如熊熊烈火，灼然逼人。

李臻轻轻咳了一声，以袖掩口，随即放下，温声道：“五弟头一回出使，为兄自然是要来送的。”

李沣立时关切地道：“皇兄的身体不适，怎么还能出来淋雨呢？皇兄放心，这样奔波劳心的事情就交给弟弟罢，皇兄还是要好好地、将养好自家身体才是。”

兄弟二人视线交汇，明面上都是笑容和关心，暗中却像是两把磨得极薄的刀，隔着不过一臂的距离，刀刃恨不得扎在对方心上。

李臻轻轻笑了笑，道：“父皇也是如此想的。五弟劳累在外，吾坚守长安在内，兄友弟恭，天下才是太平盛世啊。”

李沣挑了挑眉，却不愿在李臻面前露出半分不悦，只道：“皇兄说得是，弟弟也是如此想。只要弟弟能平安治水回来，风调雨顺，天下自然太平。”

就在二人静默交锋之际，有人走上前来。李臻与李沣几乎同时收敛了露出的獠牙，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