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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军迟疑了一瞬，道：“回殿下，她说……殿下骁卫的鱼符可会随身携带，还说什么鱼符若不在府中，就会有血光之灾……”

禹王沉默了一瞬，心里虽不信，却还是吩咐道：“来人，去书房，把本王的鱼符取来。”

立时有人应喏，跑了下去。过了一会儿，那人面色煞白地跑回来，两腿抖得几乎站不住，叉手在禹王面前躬身站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禹王心头一沉，猛地站起身来，烛影也跟着猛烈摇晃着。他厉声喝道：“鱼符呢！”

那人带着哭腔道：“鱼符、鱼符、它不见了……”

寒光一闪，禹王已抽剑架在了那人肩头，他一字一字地将话音从胸腔里碾出来：“你再说一遍？”

那人遂双膝跪地，忍着眼泪和极度的恐惧，硬着头皮回话：“回殿下，书房里放着的鱼符不见了！”

禹王只觉后颈一阵一阵地发凉，鱼符竟然不见了！

鱼符怎么会在自己府里被人偷去？这府内进出都由自己人把守，是谁有胆量敢在他眼皮底下偷鱼符？

他咬着牙，问出一句：“有谁出入过书房吗？”

听到他问，那人才敢答，双腿一软跪伏在地上，颤颤巍巍地道：“回殿下，王妃派人进过一次书房，说是取一卷书走……”

禹王提着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烛火在他脸上跳动，衬得表情阴晴不定。良久，他才道：“去请王妃来，本王有话与王妃说。”

无人敢多说一个字。

不多时，禹王妃带着侍女进了正厅。

她记挂着长乐，也记挂着那桩大业，更知道偷取鱼符之事是瞒不过禹王的。不过此时府中忙着聚兵之事，禹王应当还来不及发现鱼符不见了才对，不知为何这么快就会发作起来。

夫妻见面，禹王命正厅所有人退至外面，只留二人叙话。

此时见着自己的发妻，禹王没有立刻发怒，反而坐了下来，抬手示意她也坐，缓缓道：“王妃还未睡吗？”

禹王妃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她笑了一声，道：“殿下是想问鱼符罢，你我夫妻，何必这样拐弯抹角。夫妻一体，妾身做的，不也是殿下想做的吗？”

禹王颔首，笑容阴森，道：“夫妻一体。好，请王妃告诉本王，你偷了鱼符，是要去与谁一体，去做谁的妻？你知不知道，这一步要是踏出去，整座王府都要给你陪葬！”

他说着说着就吼了起来，额上青筋暴起。

禹王妃分毫不惧，反而直直地望着他：“妾身听不明白，鱼符是妾身拿的，不过是为了与殿下的未来。殿下贸然聚兵可曾与妾身商量过一句？既然殿下能自己做主，妾身又为何不能替殿下、替这府里的孩子们做一回主？夫妻数十年，妾身还能去做谁人的妻子？说出这样的话，才是真正叫人寒心。”

“满口胡言！无知妇人！”禹王拍案而起，口中大骂着，面目狰狞，“聚兵起码罪不至死，局面还未到一分生死的时候，皇兄是不会杀我的！你如此做，偷走鱼符企图联系骁卫，你可知道，这才是皇兄的心头大忌！”

禹王妃也站起身来，心头火起，声音不由得尖利起来：“你怎知他不会杀你！一个什么破天象，非要闹到朝堂上，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我们如今是什么？是整个长安的笑柄！今日不杀，明日呢？后日呢？圣人要寻个由头，何尝费过力气。你总说手足，可死在他手里的手足还少吗！”

禹王被这话一激，眼前几乎要发黑。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发妻，手指微微发抖：“你啊！无知、蠢笨！你懂什么？当年他能登上皇位，还是靠着我与舜王守住了城门，替他杀了两个反王！要是没有我们，他能有今日吗？他杀谁，也断然不敢杀我！”

他说着，将手摊开，一步一步朝禹王妃走去，目光逼迫，神情焦急地道：“现在，把鱼符还我。交出来，我念在多年夫妻，还当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