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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与霍婷频频看向萧云岫，显然是对这个意外出现在密谈中的人存着几分揣度。只是李沣一直不曾开口，他们自然也不敢贸然发问，只得接着说下去。

霍婷道：“魏州诸事，请娘娘与殿下放心，臣等必会为殿下守住魏州。若殿下能取得并州的信任，那尽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岳也附和道：“殿下与王妃情投意合，取并州当如探囊取物。臣等只候着殿下一声令下，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李沣爽快一笑，道：“事成之后，吾必不会亏待自家人。届时河北道诸州兵马，皆可许与二位！”

萧云岫越听越觉得愤怒，李沣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甚至不惜以使团中人的性命做局，只为了与李岳和霍婷单独叙话，谈这桩交易。

可在李沣看来，身为皇子，理当如此。为了权柄，为了那张御座，旁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萧云岫左臂血流如注，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耳边的声音也忽远忽近。

洞外雨声汹涌，她艰难地提起精神，听到霍婷说起适才在芦苇荡追杀贼人的情形：“……那些贼人训练有素，一遇臣的部众便即刻散开，并不如何缠斗。纵有几人被擒，也毫不犹豫地赴死，未留下一个活口。”

李沣也瞥了萧云岫一眼，问霍婷道：“他们用的箭可是倒须镞？”

霍婷微有讶色，颔首道：“不错，殿下如何知晓？”

李沣指了指坐在地上的人，道：“她中箭了，是替吾挡下了致命的一箭。”

霍婷上前查看萧云岫的伤口，因光线昏暗看得并不真切，只得伸手轻轻探了探箭杆的长度，以估量中箭的深浅。她一面掂量着李沣话中的分量，一面道：“殿下，倒须镞不能擅自拔出，还是要尽早送回营地救治为好。”

李沣点点头，他和萧云岫脱离使团的时间太久了，得尽快与使团汇合才是。如此想着，他便对李岳道：“还是辛苦大都督密回魏州，救吾之事由霍长史出面即可。”

李岳无有不从，道：“使团那边损失不少侍卫，臣与长史已经挑好了亲卫，届时还请殿下让掌书记在奏疏中请示陛下，可否准其随行。”

李沣略一颔首，圣人大抵不会不准魏州补派护送的侍卫，只是还有一事——他道：“靖诚……李寰，他还活着吗？”

萧云岫倏然抬眼看向李沣，谁料李沣正看着她，将她的惊诧尽收眼底。

李岳看向霍婷，二人相视一眼，他面上微有愧色，道：“臣的人差一点就能杀了他，只是那些金吾卫实在棘手，拼死都要护着他。不过他已经在渡船上被重伤，殿下可以在相州借医治之名，将他留下，如此也算摆脱了这个眼线。”

李沣冷笑，走至萧云岫面前，道：“你还能走吗？”

萧云岫几乎不能站立，仍凭着一股倔强的毅力摇摇晃晃地起身。眼前全然黑了片刻，连声音都是停了一瞬才渐渐恢复。她的手死死扣着岩壁，指甲嵌进石缝，将一片苔藓都抠了下来。

李沣示意李岳先行，霍婷见状也退去洞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