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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书哪里会让她如愿，若真跟着萧承宇到门前迎来送往，那才是真要说不清了。

萧承宇还未开口，玉书便上前笑眯眯地扶住王姣的手，道：“夫人想娘子想得紧，还说要与娘子说几句贴心话。奴婢是专程来请娘子往明澜院的，请前去用些茶水。”

王姣听罢，不好说不愿意，只得又看了萧承宇一眼。她的眼神自下而上地递过去，娇怯怯、水灵灵。

萧承宇并没领会其中意思，温声道：“你去罢，正好可以让母亲心里舒坦些。”说罢，他便往门口赶去，香桂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到了门口，萧承宇才忽然发觉身边多了个香桂，便问道：“可是母亲还有什么吩咐？”

香桂叉手答道：“段王妃来时，应会带着桂娘子一同回来。奴婢是得了夫人嘱咐，一会儿要带桂娘子去换丧服的，故而守在这里。”

萧承宇颔首，只在心里感叹母亲心思缜密，并未多想。

玉书引着王姣去了明澜院，进得花厅时，王姣才发觉，里头不仅谢明玥在，连萧令曦也在。

青阳宴时她见萧令曦，那时萧令曦是个看起来就知其博学多识之人，却居然肯为下人去办什么夜学，当真是荒谬至极。

春日大筹时她也见过萧令曦，彼时的萧令曦意气风发，在马球场上掌握乾坤，何等耀眼夺目。

而此时此刻的萧令曦，却把那些光芒与才华都收敛了起来。她静静地坐着喝茶，就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宝剑，蓄势待发。明明是收敛的，但却令人莫名胆寒，不敢直视。

王姣忽然有些犹豫，她不知自己打的算盘到底是对是错。可她自问所求并不多，不过是想求一处容身之所，安稳度日罢了。

想到这里，她又挺直了脊背往里走，对谢明玥行礼道：“妾王姣拜见荣国夫人。”

谢明玥示意玉书扶起她，王姣起身，又对着萧令曦行礼，道：“妾王姣拜见玄夬舍人。”萧令曦亦抬手示意她起身。

待王姣入座，画屏奉了茶上来，谢明玥才开口道：“说起来，你也是我的亲戚，虽是远房的，血脉却是割不断的。母亲对你颇为亲厚，平日出入也带着你，可见是喜爱你的。”

王姣心头一跳，觉得不大好，连忙起身行礼道：“妾不过是蒲柳之姿，如何当得起荣国夫人的夸赞。王大夫人只是念妾出身可怜，又背井离乡，对妾有些怜悯罢了。”

她这样自贬，本是为了把谢明玥的话堵回去。可谢明玥笑了笑，仍旧道：“我知道，世家大族的旁支之中，也有过得十分不容易的人。有些人觉得，与我们这等人家亲近，哪怕是做个下人，也能得些尊贵，高百姓一头一般。却不知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你也该知晓，外头看着富丽堂皇，家底却未必十分丰厚。”

王姣如何肯信这些话。她是出身旁支，又有一对贪吃懒做的娘老子，日子过得一日差似一日，差点就要将她抵卖出去。她这才舍弃了一切，哪怕背负不孝的骂名也好，只想在这长安城里过几天富贵日子。

可谢明玥又是何等样人？她是正经王氏与谢氏养大的嫡女，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荣国夫人的尊荣，如今养育的孩子一个个都出挑。

这样的人，算得上一生顺风顺水了，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就是瞧不起她的出身吗？

王姣暗暗咬住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