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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知是该装作没听见，还是该上前庆贺。

萧令曦愣在原地，忽然，她远远地看见萧云桂就站在人群之中。二人隔着满堂的人，目光一对，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同一个念头。

宫中玉甓殿里，萧妃正带着宫娥制药丸。

殿中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香，瓷盘里盛着研细的药末，宫娥们低头搓着丸子，动作轻缓，不敢出声。

有女官匆匆赶至，低声附在萧妃耳边道：“娘娘，段王妃怀孕了。”

萧妃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她，那女官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她乍一听闻，便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萧妃只道：“是龙裔？”

女官倒是惊讶地颔首，道：“娘娘早就知道？”

萧妃冷笑一声，伸手拨弄着瓷盘中的药丸，道：“我比你们都知道她。那是个绝对不择手段之人，在荣国府时她就争强好胜、眼高于顶。此时她已经是王妃了，虽然段王身故，但她把持着嗣段王，也可风光过完一生。可她既然不肯如此，身怀有孕偏偏要公布出来，那孩子的父亲就只有一位……那就是陛下。”

女官不敢接话，只道：“段王妃自称是龙裔，但到底是不是，还得看陛下的态度……”

“陛下啊……”

萧妃捻起一颗药丸，放在指尖细细端详。

这是她潜心研究华佗传下的方子，以白芷、乌喙、大枣、麝香等九味合煎，再用羊脂与猪脂凝固，搓成丸子，服之活血润肤，五十日即可使皮肤如玉一般光润。

在后宫之中，容貌自然是要紧的。可在容貌之上，仍有一桩极要紧的事，是可以用来让君心在权衡之时偏向自己的。

那就是时局，时局的逼迫之下，哪怕是圣人，也有不得不低头之时。

萧妃一直在做的，便是为自己、为李沣创造出那样的时局。

废太子、立李沣——这就是萧妃想要的。或者说，不仅于此，她要的是李沣称帝，封她为太后。

这样的时局之中，可以有周淑妃，却不能有段王妃。她太了解自家这位姊妹的性格了，段王妃此人若能入宫，是要把所有人都逼上绝路的，包括她段王妃自己。

段王妃必须死，且要死在她如愿以偿入宫之前。至于圣人的态度，圣人若真的对段王妃上心，她又何须用这样的手段，直接公开自己怀孕之事给天下呢？

萧妃手指微微用力，将药丸轻易地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