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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父亲的声音也随着酒的辛辣而来：“曦儿，如果众人都说为父有罪，那你也要跟着众人说，不要怕。万难之际，舍父亲一个，能保全你们，也不算什么。”

她的眼泪终于滴落在酒杯里，而待她稳下心绪再看向萧景行时，萧景行正与谢明玥把酒言欢，甚至二人携手去院中赏月，非要作诗不可。

谢明玥其实文采平平，萧景行更是如此，但酒意上来，不想辜负如此好的夜晚，就指着月亮你一句我一句地作诗。不知过了多久，回身看时，萧令曦已经离开了。

萧景行扶着谢明玥回寝室，道：“孩子们都大了，不必我们照顾。夫人若是喜欢，过两天我们去骑马赏花。待得秋季，或许母亲和岫儿就回来了，咱们正好一家人去庄子上住几天，那边秋景最是好看。家中的事情交由孩子们打理，我们也去江南看一看，转一转。冬日就在那边过，直到明年春天再回来……”

他絮絮地说着，谢明玥默默地流泪，却一直颔首应下。

天威难测，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尤其是圣人点了和安主使，瞧着就是不会放过萧景行的模样。

今夜过去，不知明早会如何。

谢明玥几乎不敢睡觉，她发给父亲和母亲的信也迟迟没有收到回信。如此孤立无援的境地，她只怕每日睁眼时就接到要抓萧景行的圣旨。

第二日，天还未亮，萧令曦倒是赶在坊门刚开之时就骑马去了一趟王氏私学。

她是去寻萧承宇的，人刚进了小院，兰草先迎了上来行礼。

“承宇呢？”

兰草见她身穿襕袍，就知她一会儿还要赶着上朝，自然不敢怠慢，一边引她进屋一边道：“小郎君还在穿衣服，大娘子请来。”

萧承宇听到了萧令曦的声音，也是匆忙把外衫披上就走了出来，见面就道：“阿姊有何事？”

萧令曦第一眼看向的是萧承宇身后的芦苇，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芦苇。她的眼神从她低垂的眉眼上一划而过，再望着萧承宇，沉声道：“你可知道，父亲若是获罪，你应当如何？”

萧承宇大惊失色：“父亲获罪？父亲如何会获罪？”

萧令曦蹙眉，只问：“你居然一点都没有听闻？说不准今日就开始三司推事了，按理来说，私学也会知晓此事。”

萧承宇是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他心中生出害怕来，若是萧景行获罪，那他说不定连私学都不能再读下去，更莫说想进国子监了。

“阿姊，这、这……此事可还有转圜余地？”

萧令曦道：“可以转圜，但并不能完全消除隐患。但是你在王氏私学可能也念不了两天学了，除非你能为自己找到门路，想办法让私学留下你。承宇，我问你，如果要你去其他的私学，可能有许多不同于现下之处，但你非得考出功名不可，你能做到吗？”

王氏私学在长安之中，算得上是最好。不仅夫子负责、学子勤勉，经常还有许多名士大儒传道讲学，所能学得、见得的东西自然不同。

离开这里，萧承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取功名。可要怎么留在这里，他又完全没有头绪，不禁露出为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