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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暖橙色光带。
宁宁在教学楼的转角叫住了椎叶。
“椎叶,能打扰你一下吗？”
椎叶转过头,看见宁宁站在窗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却照不进那双低垂的眼睛。
“绫地,当然没问题了。”
“……谢谢。”
宁宁沉默了一秒,抬起头看向她。
“其实,我想让你放学后陪我去一趟黑猫咖啡馆。”
椎叶愣了一下。
“黑猫咖啡馆？”她微微歪了歪头,“莫非是相马小姐那边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宁宁张了张嘴,又垂下眼。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嗯,有点关系。”
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犹豫。
椎叶轻轻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那,能不能说是什么事情呢？”
宁宁沉默了几秒。
她抬起头,目光在椎叶脸上扫过,又很快移开,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
“……具体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追问的意味。
椎叶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哦,这样呀,好吧。”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我受了你这么多关照,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尽管说。”
宁宁听完,睫毛颤了颤。她低下头,嘴角动了动。
“不,不是那方面的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总之就麻烦你了。”
那声音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低落。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裙摆在转角处一晃,消失在走廊尽头。
——
以宁宁的秉性,应该不会做奇怪的事。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放学后,当夕阳开始把教学楼染成暖橙色的时候,她没有顾虑太多,直接跟在宁宁身后走出了校门。
只是……
今天的宁宁,显得格外寡言少语。
虽然她平日也不算健谈,但今天沉默的时间比平时还要多。期间椎叶不是没有找她说话——聊今天社团的安排,聊路上新开的那家甜品店——但每次都被宁宁轻轻搪塞过去,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她嘴边,说不出口。
显然,这次谈话很严肃。
椎叶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走在她旁边。
穿过熟悉的街道,路过那家总是排队的可丽饼店,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黑猫咖啡馆的招牌,在暮色里泛着温暖的黄光。
椎叶停下脚步,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咦？店里看起来好像临时歇业了。”
宁宁从她身后走上前,手搭在门把手上。
“今天店里包场了。”
她推开门,侧过身,目光落在椎叶脸上。
“请进吧。”
椎叶走进店里,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桌椅,昏黄的灯光,吧台后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相马小姐,下午好……咦？”
她转过身,看向宁宁。
“相马小姐呢？”
宁宁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七绪现在不在。”
“哎？”椎叶眨了眨眼,“我还以为她肯定要一起……”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不知何时,宁宁已经挡在了店门口的位置。
不,她是跟着椎叶身后进来的,所以站在门口也正常。只是那个位置,恰好挡住了出去的路。
“对了。”
宁宁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店里轻轻回荡。
“赤城最近怎么样了？”
椎叶愣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绫地？”
宁宁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椎叶身上。
“不光是赤城,鸟类魔灵大多会利用自己能够自由飞翔的特点。很多魔灵似乎会一直监视自己的魔女——你有什么头绪吗？”
椎叶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这么一说,赤城好像经常在很凑巧的时候及时出现……”
她顿了顿,看向宁宁。
“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绫地,你今天不太对劲啊。”
宁宁垂下眼。
“对不起,我也知道自己不太对劲。”
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椎叶从未见过的复杂。
“在此之上,我能再提一个厚脸皮的请求吗？”
椎叶看着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嗯,你说吧。”
话音刚落,一道光芒闪过。
宁宁的魔女形态出现在眼前——而那把手枪,正对着椎叶的眉心。
“你能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吗？”
椎叶睁大了眼睛。
“哎？”
嘭——！
门被猛然撞开,巨大的声响在店里回荡。
“混蛋！我就知道,七绪想抢走?的碎片吧？！”
赤城的身影冲进店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愤怒。
“?,我现在就来救你！”
椎叶下意识喊出声:
“当心——！”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赤城身后扑出,快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什么——？！”
赤城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整个人被按倒在地,挣扎不得。
七绪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从容。
“你太大意了,赤城。鸟在天上飞才是自由的。一旦落地,猫就是你们的天敌。”
赤城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写满震惊与愤怒。
“七绪！你想干什么！”
椎叶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回过神来。
“就,就是啊,相马小姐,绫地,你们到底怎么了？”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引出赤城才叫我过来的？”
宁宁垂下眼,枪口轻轻放低。
“非常抱歉,我知道这件事跟你完全没有关系。”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被按倒在地的赤城身上。
“但是,我也有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椎叶皱起眉。
“不能容忍？赤城她做了什么事情吗？”
赤城在地上挣扎着,声音里满是委屈:
“我不知道！我可不记得做过什么坏事要被你们这样对待！”
七绪冷冷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厚真沙耶子,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椎叶愣住了。
“哎？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冒出厚真同学的名字？”
赤城也愣住了。
“?,你认识那个人吗？谁啊,我根本没听过这名字！”
“还想装傻？”七绪的声音沉下来,“你真的不知道吗？或者说,你并不记得每一个自己袭击过的人吗？”
椎叶的声音开始发颤。
“……袭击？”
赤城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
“我没有！你,你在说什么啊！”
宁宁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情绪。
“厚真的心灵本来应该开始恢复了。但是,她突然某一天又变得无精打采——就像是放弃了一切,接受了现实。”
椎叶的脑海里闪过厚真那张低垂的脸。
“怎么可能……难道是因为我们做了多余的事情吗？”
“不,椎叶。”宁宁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痛楚,“我说过了,她的心灵本来开始恢复了。所以,我就稍微调查了一下。
“然后我发现,她内心有被强行破坏过的痕迹。”
赤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什么？！”
七绪按着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她的心灵原本就出现了裂缝,变得非常脆弱。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就只有魔女和魔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