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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宁宁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但刚才通话时那个声音还在耳边转着。
保科君……马上就要来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只是请了个假，他就这么关心我，还主动去帮我买东西。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绷直了。
不，不对！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胃里又翻了一下。
“唔……”
她捂着肚子，硬撑着下了床。
“我得赶紧收拾下房间才行，还要换身衣服。”
床头柜上的水杯、茶几上翻开的杂志、沙发上搭着的外套——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从哪下手。
但脚刚迈出去一步，胃又是一阵翻涌。
“好、好难受……”
她扶着门框，缓了好几秒，等那股恶心劲过去。
但视线还是不肯放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角落。
“……但是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行。”
她咬咬牙，扶着墙，一步一步往衣柜那边挪。
——
与此同时，便利店门口。
店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谢惠顾。”
保科推开玻璃门走出来，冬日的冷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脖子，低头打开手里的袋子。
“我看看……”
他把买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清点过去。
苹果，还有她要的蔬菜汁。葛汤粉和梅干——听说这些东西吃了对身体好。乌冬面也买了，病人的标配食品。另外还顺手拿了几瓶能量饮料、日本茶，还有胃药。
看着鼓鼓囊囊的袋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买多了。
但转念一想，她一个人住，万一明天还不好，这些东西也能用得上。
“啊，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把袋子重新系好，转身往宁宁公寓的方向跑去。
——
公寓的门禁系统前，保科喘着气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宁宁的房号。
嘟——嘟——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喂。”
她的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近了很多。
“啊，我是保科。”
“请进。”
自动门打开的声音很轻，保科推门进去，电梯正好停在一楼。
他按下楼层按钮，看着门慢慢合上，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心里也跟着一格一格往上跳。
到了门口，他抬起手，在门铃前停了一秒。
然后按下去。
门铃响了半声，门就开了。
快得像是她一直站在门后面等着。
保科愣了一瞬。
宁宁站在玄关，穿的不是睡衣，而是那套他见过的便服，头发用发带松松地系着。跟之前出去玩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比平时白了一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还是亮的，看见他的时候，弯了一下。
“请进。”她侧过身，往屋里让了让，“茶我已经给你泡好了。”
“不不。”保科连忙摆手，手里的袋子晃了一下，“我只是来给你送东西而已，东西放下我就走。”
“那怎么行呢。”宁宁的语气很轻，但很坚持，“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总得让你进来坐坐才是。”
她看着他，等了一秒。
“请进吧。”
保科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那我就……打扰了。”
他跨进玄关，换了拖鞋，跟着宁宁往里走。
无论看几遍都觉得这房子好大。而且她一个人住……好羡慕啊！
话说，总感觉房间里好像有一股很舒服的味道。
之前只顾着感叹面积大了，都没注意到。
我发誓我没有刻意去闻，是这气味太明显，自己来找我的。所以自然而然就飘进鼻子里了。
他低着头，目光尽量不往不该看的地方瞟，乖乖跟在宁宁后面走进客厅。
“抱歉，突然跑上门来。”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终于找到了一句能说的话，“主要是听说你请了病假，就有点担心。”
宁宁在他对面坐下，微微一笑。
“就休息一天而已，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而且请假也是我自己请的。”
“你毕竟是一个人住。”保科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但生了病，身边又没人照顾你，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要是不过来看你，久岛老师就要准备自己过来看你了。”
宁宁微微睁大眼睛。
“这样啊？这样也太夸张了吧……我真的没什么大碍的。”
“但你的状态确实比平时要差了一些吧。”保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我看你脸色都不太好。”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里多了一丝歉意。
“说到这里，我也挺抱歉的。明明是我来看你，结果还要你顾虑这么多。”
宁宁摇摇头，发丝跟着晃动。
“不不，也不算顾虑……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礼貌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总不能穿一身睡衣见你。”
“我倒是不介意这些，毕竟你的身体本来就不舒服……”保科的声音越来越小，“话说，这样我好过意不去啊。你还是赶紧睡下吧，身体都还没完全恢复呢。”
“没事啦，起身走两步还是没问题的。”
宁宁笑了笑，那张笑脸里带着一点倔强。
保科看着她，也就不再好说什么了。
“对了，你要的蔬菜汁我帮你买了。”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桌上摆。
“谢谢。”
“然后，我还帮你另外买了一些助消化的食物。”他低着头，一边摆一边说，“能吃的话可以吃一点。”
蔬菜汁、能量饮料、日本茶、葛汤粉、梅干、乌冬面、胃药、苹果——
他在桌面上摆了一小片。
“尽量让身体暖和些，要不我给你泡点喝的？或者给你削个苹果？”
他说完，抬起头。
宁宁正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他一时说不上来。
然后她笑了。
很轻的两声，从喉咙里漏出来的那种。
“……哈哈……”
保科愣了一下。
“哎？呃……怎么了？”
“没想到你这么热心肠。”宁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软乎乎的笑意，“简直跟我妈妈一样。”
保科的脸僵了一瞬。
“呃……是我太啰嗦了吗？抱歉。”
“没有，怎么会呢。”宁宁摇摇头，眼睛弯弯的，“你这么关心我，还专门把东西送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吗？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我要是嫌麻烦，一开始就不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