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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往海道的座位飘去。

海道坐在靠窗的角落，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亮不起来。

还是一脸阴云。

保科胸口的疼痛也丝毫未减。那股苦涩的余味，从海道身上传过来，在他的舌尖上化开，久久不散。

——奇了怪了……都已经知道不是男朋友了，他多少也该放心了才是啊。

保科把笔放下，看着海道的背影。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脊背不像平时那样挺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他到底在烦恼什么啊？”

午休铃响过之后，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了。有人去食堂，有人拿出便当盒，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海道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动不动。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浅浅的金色。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处，瞳孔却没有聚焦。

保科从自己的座位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站了两秒。

“走，吃午饭去吧？”

海道没有反应。他的目光还停留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海道？”

“嗯？”海道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啊，噢，午饭啊。也是，走吧。”

他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每一个关节都需要额外的思考才能驱动。

保科看着他。

“你没事吧？”

“没事。”海道摆了摆手，“就是发了会呆而已。”

“真的仅此而已？”

海道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边角。

“嗯………………”

他突然不说话了。

保科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教室里的人声渐渐远了，窗外的风声变得清晰起来。两人一言不发，保科默默地等待对方开口。

片刻之后，海道终于慢慢抬起头来。

“之前……你说有困难了可以找你跟悠真，没错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被人听见。

“随时都可以。”保科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咱们是朋友嘛。”

海道的脸微微一红，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手指挠了挠脸颊。

“你面朝着我一脸严肃地对我说这种话，说得我还真有点害臊。”

保科的嘴角抽了一下。

“听的人害臊，说的人更害臊。”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希望你能理解。”

另一边，两个女生正凑在一起，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在两人身上。她们的脑袋几乎要贴到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哇，你看那俩，正红着脸深情对视呢。”

“搞基？是真的在搞基吗？”

保科和海道的眼角同时抽了一下。

海道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总之，我们先去食堂吃饭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音量，“在这里没法细说。”

“确实。”保科也跟着站起来，“还会产生莫须有的误会。”

女生B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往前探了探，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海道，保科，加油！”

女生A也跟着起哄，用力点头。

“咱支持你们！”

“不是那样啊！”海道的声音都变调了，“话说你们为什么那么高兴啊？！”

“因为觉得你们很般配。”女生B理直气壮地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们这对CP我磕定了！”女生A拍着桌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笃定。

“不是CP好吗！”保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海道也附和道。

“我们只喜欢女生！你们别无中生有啊！”

女生B收起笑容，轻轻“啧”了一声。

“真让人白高兴一场。”

女生A也跟着“啧”了一声，抱起胳膊，斜眼看着他们。

“就你们还想随随便便演BL，您配吗？”

海道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

“自己先误会的，倒怪罪起我们来了……真不讲理。”

保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女生太可怕了。”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比教室安静一些，只有偶尔路过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说话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带。

“啊，对了。”

走了几步，保科停了下来。

他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差点忘了还有个死机的家伙。”

悠真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便当盒，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就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依旧“震惊”已经僵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保科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去。

他一把将悠真从座位上拽起来，顺便把便当盒也夹在胳膊底下，像打包行李一样把整个人带走了。

悠真的脚在地上拖了两步，才终于回过神来。

“等、等等——我自己会走！”

“那你倒是走啊。”

“我正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