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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给她打个电话也行啊……”
可看她的态度，大概不会接吧。然后她肯定又会因为没接他的电话而难过。
这么一想……还是别随便打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净想些没用的。简直像变回了暑假前的自己——
不，可能比那时候还严重。
也没办法。宁宁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重新认识到这件事，或许也算件好事……”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连一句话都说不上，太痛苦了。
而且这份痛苦，并不只属于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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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保科醒得比平时早。
并不是因为睡眠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一整晚都没能熟睡。他翻来覆去，梦一个接一个地来，又碎成一片一片，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又梦见了她。
他躺在床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赖着，让时间白白流走。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鸟叫声从远处传来，阳光慢慢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等待他的又是和宁宁几乎零交流的一天。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缺失感。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挖走了，留下一个黑洞，什么都填不满。
饭菜食之无味，连世界也仿佛失了颜色。
“……我到底……”
这时，门被敲响了。太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柊史？还在睡呢？都早上了。”
“…………”
“柊史？醒了没？”
“啊，我起了，换完衣服就下去。”
“好。”太一的声音顿了一下，“别又睡过去啊。”
“知道了。”
赖在床上也不是办法……先起来吧。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换好校服，收拾妥当后，来到客厅。
太一正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早啊。”
老爸的声音还是那么浑厚。
“早……”
保科在餐桌前坐下。
太一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
太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
他转过身继续煎蛋，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反正，什么时候想说了就跟我说。”
“嗯，谢谢。”
面对保科这副模样，太一知道他不对劲，却没再多问。只是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铲翻动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地响着。
面对这份沉默的父爱，保科心里只有感激。
“那老爸先去上班了。”太一把围裙解下来挂到门后。
“嗯，路上小心。”
“你也别迟到了。”
“……不会的。”
太一走到门口换了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保科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太一做的早餐——煎蛋、味噌汤、白米饭。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
——没有味道。
他放下筷子，坐在那儿发愣。
该走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换鞋。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下去。
他并不想去学校，但又没有请假的理由。
短暂犹豫后，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出了门，他叹了口气。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掌。
“哟。”
保科转过头。悠真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深色外套，书包单肩背着，手里还拿着一罐新买的饮料。
“好久没一起上学了。”悠真的语气很随意，“一块儿走？”
“……啊，嗯。”
两个人并排走着。
冬末的晨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沿街的店铺还没完全开门，只有便利店的白光灯还亮着。路边的银杏树已经开始冒新芽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走着走着，悠真忽然开口。
“你觉得这样对你好吗？”他的语气很轻，“或者说，对你们俩。”
保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悠真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具体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保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悠真继续说，“但我看得出来，你们现在这样，肯定不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如果不这样……”
悠真打断了他。
“我先说结论吧。你们两个分开——就算相处的时间会一直持续下去——到最后不还是痛苦吗？”
保科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嗯。”
悠真点点头。
“那反过来，在一起的话，最终也还是要分开。这也是一种痛苦。只不过，一个是长痛，一个是短痛。”
他顿了顿。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是希望你别后悔自己做的选择。”
保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选择……”
悠真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这周过完，下周就是复习周了。你好好想想——带着这种心态，我估计你也学不进去，寒假也不会好过。”
他收回手。
“另一条路，我也不说就一定好。但至少，你们还能好好相处一段时间。总比你现在的状况强。”
他看着保科的眼睛。
“想清楚了，放学后到那条远路等我。”
说完，悠真先一步走进了校门。
保科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在学校门口了。他看着悠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里喃喃道。
“另一条路吗……”
另一边，走在路上的悠真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等，考完试再说。”
“可这不是没有意义吗？”
“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悠真的语气很平静，“这是我的原则。”
再说了，既然流速不一样早去晚去也没什么区别。
“……好吧，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