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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七绪的语气严厉起来，“强行打碎内心去回收碎片，很可能会把不该回收的部分也一并回收了。这会毁掉你的内心。最坏的结果是，你会永远失去喜怒哀乐，以后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感觉。这比心里有个空洞要危险得多得多，而且根本没有办法治。”
保科没有退缩。
“……就算这样……”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迎着七绪的视线。
“不，不对。我觉得我能扛住。我的心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崩溃，我有这个自信。”
七绪皱起眉：“什么？”
“我对宁宁的感情非常深厚。就算被打碎了，也一定绰绰有余。所以没问题。”
“可是——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给她一块碎片，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因为……我就是想为她做点什么。”
保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您刚才说我的心可能会崩溃。可我要是什么都不做，到最后我的心也一样会缺一块。宁宁的事一定会成为我的创伤，让我总觉得心里少了什么。所以，就算没什么意义，我也想为她做点什么。只要是我能做的……我就想做。哪怕很危险。”
他顿了顿。
“因为我爱她。”
七绪沉默了。吧台上的灯光映在她侧脸上，光影交错，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拒绝。
“不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赌注，我不能帮你。”
“相马小姐……”
见没有转圜的余地，保科站起身来。他朝七绪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门口。
“好冷……真冷啊……”
走出咖啡馆，寒风扑面而来，指尖传来针刺一样的痛。他低着头，把手重新插进口袋，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宁宁手心的温度。那双温暖的手，他还能握住多久？
他看着自己冰凉的手指，宁宁手上的温度却无比鲜明地留在记忆里。现在他还能回忆起来。可魔法一旦发动……
他能做的，就只剩下相信他们之间的羁绊了。
这无情的现实，比寒风更让他从骨子里发冷。
——
保科离开后没多久，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七绪正低头擦着吧台，头也不抬地说：“嗯？还有什么事吗？”
来人没有回答。七绪抬起头，看清那张脸后，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哦，是宁宁啊。抱歉，我还以为是刚才那位客人呢。”
宁宁站在门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得异常，边缘泛着微微的红。
“是柊史君吧……我刚才看见他从店里出去，表情好像不太高兴……”
七绪一时语塞，手里的抹布被攥紧又松开。
宁宁走到吧台前坐了下来。
“能让我和柊史君继续在一起的方法……还是没找到吗？”
“抱歉……不可能了。”七绪的声音很低，“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你留在这边的世界。”
宁宁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把围巾的流苏绕来绕去。
“……这样啊。”
她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没事，你不用道歉。我回到过去是为了消除烦恼。所以，我会笑着面对的。”
七绪看着她的脸。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水光，却硬撑着没有落下来。
“……是吗。”
“只是……”宁宁的声音轻了下去，“我有点不放心柊史君。如果他只是忘记我，那我可以接受。我不想束缚他，希望我走后他也能过得幸福。可我担心的是，他的内心会不会出问题。记忆消失之后，内心会自然而然地恢复平静吗？”
七绪沉默了数秒。
“……说实话，内心失衡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保科君是真心爱你的。你对他而言，就像住在他心里一样。既然他把你看得这么重，等你消失之后……不管他做了多少心理准备，恐怕都很难承受那份缺失感。他的内心很可能会一直被这份孤独消磨下去。”
宁宁的手指收紧了。
“……果然会这样。都怪我当时做了那么愚蠢的选择，才会把柊史君害成这样……”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七绪脸上。
“……七绪，如果把我对柊史君的这份感情拿来适当运用，能不能避免那种事发生呢？”
七绪的眼睛微微睁大。
“宁宁，这——”
“你可以从我心里强行夺走这份感情。”宁宁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我还能有机会再见到柊史君，所以没关系。只要能保护他……现在的我变成什么样都行。”
七绪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唉……你们两个啊……”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一种决绝。
“……既然如此，那我也赌一把好了。”
宁宁愣住了。
“赌一把……你指什么？”
七绪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身，从吧台后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很小的盒子，推到宁宁面前。
“宁宁，这个给你。”
宁宁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子弹。比普通的子弹小一圈，表面泛着一种异样的暗银色光泽，像凝固的月光。
“这是……子弹？”
“为了防止他的内心崩溃，你需要把他对你的感情打碎并回收。”七绪的语气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这不是你平时回收魔力那种做法。这颗子弹，是用来打碎保科君内心的特殊子弹。”
宁宁盯着那颗子弹，指尖微微发凉。
“可、可是……打碎内心真的不会有事吗？”
“我说了，这是特殊的子弹，用了就不会有问题。你只管用，事后交给我处理。”七绪的声音笃定得不自然，“你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能不能射准。”
她顿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宁宁脸上。
“记住了，你只回收他对你的感情就行。如果他开始担心你，搞不好会造成别的影响。所以你现在最该考虑的，是怎么在不让他起疑的情况下射出这枚子弹。这也是为了保护他。”
宁宁把盒子合上，紧紧攥在手里。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投下一圈暖黄，像什么沉默的东西，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