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开学第一周
一切都在慢慢回到轨道。
课本发了新的，值日表重新排过，教室里又响起翻书声和粉笔摩擦黑板的声响。寒假攒下的那点懒散像最后一层薄冰，在早春的阳光里一点一点化开，露出底下熟悉的、带着灰尘味的日常。走廊上有人打闹，有人趴在窗台看操场，有人把新发的课本摞成高高的一叠，下巴抵在上面发呆。
因幡在班级里比上学期自在了许多。下课时会和前后座聊天，中午和同学结伴去食堂，偶尔还能听见她在走廊上和人约周末。这些都是悠真从保科和海道的闲聊里拼凑出来的，也是他自己在走廊上偶尔撞见的——她在那群女生中间笑得很大声，马尾一甩一甩的，和寒假里缩在坐垫上打游戏的样子判若两人，又好像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在不同的地方，露出了不同的侧面。
---
中午的活动室，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亮色。
椎叶坐在窗边，正低着头缝什么东西。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动作又快又稳，阳光落在她指尖，把那根针照得一闪一闪的。
悠真站在门口，抬手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椎叶，你已经到了啊。”
椎叶抬起头，把针插进线团，拍了拍手上的线头。“啊，嗯。早上你说有事找我，怎么了？”
悠真走进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着窗外发了几秒的呆。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喊号子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开学这几天，”他终于开口，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你有没有注意到因幡的状态？”
椎叶想了想，手里的线团在指间转了一圈。
“她看起来挺开心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上学期活泼了很多。”
“我也这么觉得。”悠真说。他把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像是在斟酌措辞。“从寒假到现在，她的变化挺明显的。在班级里也有了容身之处，笑起来的时候比以前更亮了。”
他顿了顿。
“我想问的是——她的碎片，你是不是该看一看？”
椎叶眨了一下眼，像是被提醒了什么。
“啊，碎片。”
她把线团放进布袋里，表情认真起来。
“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
不是忘记碎片这件事本身，是忘记因幡的碎片还在“待回收”的状态里。因为最近太难把她和“有缺口”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了。她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人以为她已经好了。
“不是催你。”悠真把目光移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淡淡的轮廓，“我只是觉得，如果已经到了可以回收的程度，早点结束也能早点安心。”
椎叶点了点头。
“那我今天放学的时候找机会看一下。”
“谢了。”
“不用道谢啦，”椎叶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碎片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两人站起身，一前一后走出活动室。
走廊里很安静。午休快结束了，大多数学生已经回了教室，只有偶尔几个从洗手间方向小跑过来的身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前面的地面上切出一块一块明亮的方格，像谁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棋盘。
“啊——等一下等一下！”
一道声音由远到近，带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微微的喘意。
椎叶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
“咦？美咕噜酱？”
因幡从走廊的另一头跑了过来。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校服裙摆随着步伐翻飞，围巾的末端被风吹得飘起来。她跑到两人面前才停下来，弯着腰喘了一口气，然后直起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脸颊跑得红扑扑的，围巾底下那点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Ciallo～（∠·ω＜）⌒☆”
她朝两人挥了挥手。
“?学姐，夏目仙贝，差点就和你们错过了。”
椎叶勉强地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啊，这……这个……”
因幡歪了歪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你俩在聊什么？我也想听~”
椎叶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下意识地向悠真投去求救的目光。那眼神里写着五个大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悠真看着椎叶那副紧张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撒谎不太在行吗？好吧。
“我们只是在讨论柊史跟绫地而已。”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最近他俩的关系逐渐被班里的人察觉了。我跟椎叶商量着要不要找他们说一声，毕竟他们似乎逐渐沉溺在幸福中了。”
因幡眨了眨眼，没有怀疑。
“特意跑到社团活动室来讨论？这个在教室应该也可以吧？”
悠真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在教室讨论风险高。万一被听见怎么办？”
因幡捂着被敲的地方，鼓起腮帮子。
“那干嘛不带海道学长跟假屋学姐？他们好像也是知情的吧？”
“他俩不重要。”悠真把手插回口袋，“而且成为一个小团体讨论这种事情，总觉得不太好。”
因幡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带着一点狡黠，又带着一点故意的认真。
“原来仙贝这么不重情重义吗？海道学长都没说，有点难以想象。”
悠真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你什么意思？”
因幡连忙摆手，马尾跟着晃动，像一只被逗弄的猫在甩尾巴。
“没有啦没有啦，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行了行了。”悠真收回那个假笑，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话说，我倒是想问你，你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啊？”
因幡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说：“嗯？我去你们的教室找你们玩，海道学长说你们两个在社团活动室。我就在想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大家的小秘密，所以我就想来问问。”
“找我们玩？”悠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柊史跟绫地不在教室吗？”
“嗯。”因幡点了点头，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但就算知道了，去打扰人家的二人世界也不好嘛。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毕竟高年级的教室我也就熟悉你们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