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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对我没有羞耻感吗？面对社团的女生们她好像确实会保持距离，但面对他就不会。

……排除一切疑点之后，剩下的无论多么离谱都得是真相——他看着因幡那张还在微微泛红的脸，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百、百合啊？

跟越路一个性子啊？！

难怪跟他待一起没这么有距离感。所以他现在是什么？

好姐妹？

“……行吧。”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清了清嗓子。

“那去办睡衣派对住一晚上的事，先往后延一延。”

“好、好的。”因幡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像在确认什么。

“不过，”因幡的语气放轻了一些，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案。去两位学姐家里住一晚上，想想还是挺令人向往的。”

“那就以这个为目标，从明天开始努力，如何？”

因幡抬起头。路灯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在晃，脸上写满了不安。

“唔……我、我能做到吗？”

“这么害羞？”悠真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不小，刚好是一个笑，“那要不要在我家待一晚上，演练一下？”

因幡的脸一瞬间红到耳根。

“谁要去啊！！”她的声音大得连路边的野猫都吓了一跳，那只橘猫本来在翻垃圾桶，被这一嗓子吓得蹦了起来，“嗖”地一下窜进了灌木丛。

悠真看着她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用脚趾再抠出一条缝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不就行了。”他说，“下一步的计划明天再说吧。”

因幡喘了几口气，像刚跑完八百米。她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把脸上的热度一点一点压下去。

“啊，好、好的。明天见。”

她转过身，朝回家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路灯把她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短短的。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悠真，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站在枝头犹豫要不要飞的麻雀。

“那个……”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晚风吹散，“谢谢你，仙贝。”

悠真看着她的背影。

“真想谢的话，来我家住一晚吧。”

因幡猛地转过身，脸又红了。这次红得比刚才还彻底，像有人打翻了一整瓶草莓酱。

“哎？！什么？！你说真的？！原来你跟保科学长一样真的是个流氓学长？！美咕噜是被你盯上了吗？！”

悠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开玩笑啦，开玩笑。”

“你这个人开的玩笑太恶劣了！”因幡鼓起腮帮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只小灯笼。

悠真收起笑容，想了想。晚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又放下。

“不过，”他说，“也不算全是吧。我妈估计会挺开心的，最近她老跟我念叨你。”

因幡的嘴慢慢张开。

那个“张”的动作很慢，像慢动作回放——先是嘴唇微微分开，然后是下巴往下掉了一点，再然后牙齿也露出来了。她眼睛里的光从惊讶变成恍惚，从恍惚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软乎乎的东西。她的脸从红变成更红，像有人在她身体里按下了暂停键。

“真、真真真真的吗？！”她的声音都变了调，高了八度不止，“伯母她、她她她——”

悠真看着她那副宕机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果然，还是时不时逗一下她好玩。

这种反应简直是一级棒。不过——她这样不用顾忌别人、想吐槽就吐槽的样子，如果在外面也能这样就好了。不用小心翼翼地观察别人的表情，不用在心里反复斟酌“这句话该不该说”，不用在笑完之后担心自己是不是笑得太大声。

能做自己就好了。

“走了。”悠真把空罐子投进垃圾桶，铁罐和桶壁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明天见。”

因幡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步一步朝远处走去，影子跟在他身后，像一条黑色的披风。

“明天见。”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说给自己听的。

但悠真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晃了晃。

路灯下，那只手挥了挥，影子也跟着晃了晃，然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因幡站在原地又站了几秒，才慢慢转过身。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咖啡罐，弯下腰捡起来，投进垃圾桶。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缩了缩脖子，但嘴角是翘着的。

很轻很轻地翘着。

像今晚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