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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社团活动室里一阵香甜的气息传开来。

“其实，我今天带了纸杯蛋糕过来。”因幡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上几分。

“好耶——?”椎叶和户隐学姐同时发出欢呼，声音在活动室的墙壁上弹了两下。

因幡走到桌边，把纸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二个纸杯蛋糕，奶油裱花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最上面撒着碾碎的坚果和彩色的糖粒。空气中那股甜香又浓了几分。

“上学期万圣派对的时候做的南瓜饼干和布丁还挺受好评的，”因幡一边把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一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昨天玩得很开心，然后突然来了兴致，就做了纸杯蛋糕带过来。”

椎叶凑过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啊，嗯嗯！确实，当时做的那些真的很好吃。看来今天的纸杯蛋糕也值得期待了。”

“我觉得做得还挺好吃的。”因幡从纸盒最边上拿起一个递给椎叶，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但又不张扬——那种恰到好处的自信，像蛋糕上薄薄一层糖霜。“来，?学姐，请吧。”

“哇?谢谢你——”椎叶接过去，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珍宝。

“户隐学姐，给你。”

“哇——?这样一起吃甜品好开心哦。谢谢你。”户隐学姐接过蛋糕，低头端详了一下裱花的纹路——奶油旋涡的收口处精巧地打了个尖儿，一看就不是随便挤出来的。她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宁宁坐在窗边，手里还拿着那本文库本，目光从书页上方抬起来，落在那堆纸杯蛋糕上。她犹豫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终于开口：“我也可以吃一个吗……？”

因幡的音量拔高了半度。“当然啦——！我做了所有人的份，怎么可能单独漏掉宁宁学姐的份呢——”她快步走过去，把蛋糕递到宁宁面前，动作里带着一种生怕对方反悔的急切，“来，给你，请吧！”

宁宁接过蛋糕，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谢谢。那我就开动了。”

活动室靠墙的角落里，保科和悠真并排坐在一起。两个人顶着同款黑眼圈，眼皮半垂着，像两只刚从冬眠里被拖出来的熊。昨晚在悠真家打游戏，本来说玩到十二点就睡，结果一局又一局，“再来一局”，“最后一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太久没一起玩了，一下子就开心过头，直接多玩了好几个小时。

保科揉了揉眼睛，看向女生们那边热闹的场面。她们的欢笑声像细小的铃铛，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她们的兴致很高嘛。”

悠真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毕竟都说女孩子很喜欢吃甜食嘛。”

因幡捧着蛋糕盒走过来，从里面拿出两个。“给，这是保科学长的。”保科接过蛋糕，道了声谢。因幡又把另一个递到悠真面前。悠真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纸杯边缘的瞬间，因幡忽然缩了一下手，又递过来——那一缩很轻很快，像被烫了一下似的。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微妙地顿了一拍。

悠真没太在意，低下头看了一眼。裱花比其他人那份多了一圈，奶油的颜色也稍微深一些，像是从同一个配方里特意分出来的不同批次。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保科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这个……”

悠真斜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你看你那样子，一看就知道在想‘如果是绫地做的会怎么样’吧？”

保科的脸微微僵了一下。“如果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但我也不否认就是了。”

宁宁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柊史君……夏目君不要再乱调侃他啦。”

悠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脑后，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好耀眼的狗粮，恋爱还会增加脸皮吗？长见识了。”

他顿了顿，放下手，语气认真了一些。“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们有空确实可以一起做一做。万一哪天办活动就用得上了呢。”

因幡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盏灯。“真的吗？！”

“多少也能增加一点点社团的知名度嘛。”悠真说。

因幡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点道理……但我觉得如果你不顶着个熊猫眼说的话就好了，嘿嘿。”她把纸盒里最后一个蛋糕递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给，熊猫仙贝。”

悠真的表情僵了一下。“……我看你是欠骂了。”他接过蛋糕，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像是不想被人看见——语气放轻了。“谢谢。话说，你最近心情不错啊。”

因幡小小地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慢慢溢出来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甜。“……多亏了你！”

椎叶咬了一口蛋糕，奶油沾在嘴角。她用手背蹭了一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那叹息拖得长长的，像在温泉里泡舒服了似的。“唔……美咕噜酱，这个蛋糕很好吃！”

“真的吗？！太好了——”因幡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放松，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舒展开来。

户隐学姐把蛋糕放在碟子上，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地品着，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那是认真在品鉴的表情。“这种松软又不干的口感，应该不是用超市里买的预先调好的松饼粉做的吧？”她端详着蛋糕的内部组织，“里面的坚果也很好吃，做这个花了不少功夫吧。”

宁宁吃完最后一口，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仔细地擦过每一根指缝。“因幡，这个蛋糕真的很好吃。好吃到已经可以拿到店里去卖了。”

因幡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有人把调光的旋钮拧到了最大。“哇——！宁宁学姐！谢谢你的夸奖——！”她非常兴奋地抱了上去，整个人挂在宁宁身上，两个人嬉闹着在活动室里转了小半圈，宁宁被晃得有些站不稳，笑声却也跟着飘了出来。

保科看着因幡那副高兴得毫无防备的样子，压低声音，只有悠真能听见。“看她这样，似乎也没必要担心什么了吧？回收碎片的话，椎叶怎么说？”

悠真也压低声音，两个人凑近了些。“听她说估计还得等一等。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估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因幡还没有松开宁宁。“宁宁学姐，宁宁学姐！”

宁宁被她晃得有点站不稳，扶着桌沿勉强稳住。“因、因幡，你不吃自己那份吗？”

因幡歪了歪头，马尾垂到一侧，发梢扫过宁宁的肩膀。“啊，那就请学姐喂我吃啦——哈哈，开玩笑的——”

悠真看着因幡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嘴角弯了一下。“看吧，都已经可以开玩笑了。”

他低头吃了一口自己那份蛋糕。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甜味不浓不淡，刚好。蛋糕体湿润松软，入口的瞬间就散开了，像含了一口化开的云。如果是自己做，大概还得多提升提升才能有这种味道吧。这方面她真的很厉害。

保科也吃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放柔了。“好吃。”

悠真侧过头。“真的吗？给我尝一口。”

保科看了他一眼，把蛋糕举起来。“行，给你。”

悠真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蛋糕的边缘——保科一个转身躲开，顺带咬了一口悠真手里的那份。他嚼了嚼，咽下去，评价了一句。“味道都差不多……不过还是一样好吃。”

悠真的手僵在半空中。“啊！你这家伙……我看你是不想好好品尝了！”他伸手去抢保科的蛋糕，保科举高了躲开，两个人在活动室里你追我赶。悠真从后面环住保科的脖子，保科弯着腰护住手里的蛋糕，两个人转了好几圈，最后同时倒在椅子上喘着气，像两头刚打完架的小兽。

因幡看着他们，不知不觉松开了抱住宁宁的手。

宁宁有些疑惑。“……？怎么了，因幡？”

因幡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蛋糕。那个蛋糕还完整地放在纸杯里，裱花一点没动。“啊，没什么……”她用食指刮了一点奶油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却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浓了。“那我也把自己的份吃了吧。”

活动室里又恢复了热闹。几个人围坐在桌边，吃着蛋糕，喝着茶，聊着一些有的没的——上周的考试，下周的作业，隔壁班那个总是迟到的男生又被老师骂了。窗外的阳光从白慢慢变成金黄，从金黄慢慢变成橘红。时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流过去了。

没有一个来咨询的人。

整个下午，活动室的门只被推开过一次——是隔壁班的女生来还借的杂志。所以基本上可以说是因幡的手工纸杯蛋糕试吃会了。但没有人觉得无聊。吃好东西的时候，时间本来就是用来浪费的。

黄昏，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整个活动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光线落在桌面上的蛋糕屑上，落在喝了一半的茶杯里，落在那张“心灵相谈室”的旧招牌上，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宁宁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那么，今天差不多到这里就解散了吧。”

“好——”椎叶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的时候能听见骨骼轻轻地响。

户隐学姐拎起包，走到因幡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家辛苦了。哦对，因幡，谢谢款待。”

因幡笑了笑。“哈哈哈，很普通的点心而已，不用客气。”

保科把书包单肩背上。“那就回家吧。”

“行，那我们走——”悠真话还没说完，衣袖被轻轻拉住了。

因幡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手指捏着他的袖口，力道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他不注意根本感觉不到。她仰着脸看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仙贝。”

“嗯？”

“你今天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移开，落在窗外的夕阳上，又移回来。那道橘红色的光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悠真想了想。“没什么安排，非要说的话……有点想睡觉算不算？”他打了个哈欠，眼泪花都挤了出来。

因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