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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六。傍晚。

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阵雨，傍晚转阴。

航平从早上开始就在刷新气象网站，每半小时一次。下午三点，果然下起了雨。雨点砸在窗玻璃上，他盯着备用方案看了三十秒，给优香发了条消息。

「下雨了。我们去天台。」

六点整。幕张三井购物中心。

他们站在六楼的天台观景台上。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混着沥青和青草的气息。地面的积水倒映着城市的灯光，像一面碎掉的镜子。

但有一个问题。

天台上挤满了人。

花火大会的雨天备用方案，显然不止航平一个人想到了。

到处是举着手机的情侣、扛着孩子的家庭、拎着便利店啤酒的大叔。好位置——那些靠栏杆、视野开阔的地方——全被占了。

优香踮着脚尖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没事，站哪里都看得到。”她说。

但航平听到了她语气里那一丁点的遗憾。

“等我一下。”

他松开优香的手，开始在天台上走了一圈。

排水管旁边有一小片空地。地上有一点积水。头顶是一块伸出来的遮雨檐，刚好挡住了路灯的光——这意味着这里的视野没有被灯光污染。

但脚下的积水会让站久了的人鞋子湿透。

他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铺在地上。

“过来。”

优香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件被垫在地上的校服。

“你疯了？会弄脏的。”

“脏了能洗。”航平说，“烟花只有今晚。”

优香张了张嘴。

她看着那件外套——深蓝色的校服，左边袖口有一道他上次打篮球划破的痕迹。她帮他缝过。

现在这道缝线正贴在地面的积水上。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快上来啊。”航平朝她伸出手。

她握住他的手，踩上了那件外套。

他们并排坐在地上。肩膀贴着肩膀。外套的布料隔着积水传来微微的凉意，但航平的手是暖的。

八点二十五分。人群开始骚动。

八点三十分整。

「咚。」

第一发烟花升空了。

与预想中那种小小的、试探性的烟花不同。

它是一发巨大的、金红色的牡丹菊。在空中爆开的瞬间，整个天台被染成了暖色调。人群发出整齐的「哦——」的一声。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第五十发。

夜空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彩色的口子。

金色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紫色像葡萄藤一样蔓延开来。蓝色像深海的水母一样缓缓坠落。烟花的爆音从河面反弹回来，和天台上人们的欢呼声搅在一起。

变成一种只有花火大会才有的、震耳欲聋的温柔。

优香仰着头。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的光。

航平没有在看烟花。

他在看她。

她的侧脸上映着不断变换的颜色。睫毛在每一次爆裂中轻轻颤动。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伸手别到耳后。手指上还捏着那张他没注意到的——她从口袋里悄悄拿出来的——什么东西。

“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