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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活动室。

悠真和保科并排坐在靠墙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悠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樱树上。叶子已经全绿了，密密匝匝的一蓬，风一过就轻轻晃。保科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是那本永远翻不完的旧书，书签夹在第一百二十七页。他翻过一页，停顿片刻，又翻了回去。

“你最近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悠真开口了。

声音很小，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

保科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

“就是——”悠真终于收回目光，侧过头来看他，“你的能力。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保科把书签重新夹回第一百二十七页，合上书。“怎么突然问这个？”

“昨天就在想了。”悠真往椅背上一靠，手从胸前放下来，撑着脑袋。

“水上乐园那天，那么多人看着我们——你一点难受的表现都没有。”他顿了顿，“换作以前，刚去就会被那些目光刺痛到难以忍受。”

保科没有说话。

他看着桌上的木纹，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看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纹路里寻找什么遗落的痕迹。

“你这么一说……我也才发现。”保科终于开口了，“确实是感受不到了。”

“那什么时候开始感受不到视线的？”

保科想了想。“不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没注意过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和宁宁待在一起后，那些感觉就都给冲淡了。到现在，确实是没有感觉了。”他抬起眼，看向悠真，“不过，并没有消失。”

悠真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消失？”

“嗯。”

“现在还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盯着。”保科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从我们聊天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盯。”

悠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宁宁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翻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但谁都能看出来她并没有在读书——她的眼神每隔几秒就往这边瞟一下，像一只蹲在角落里的猫，假装在舔毛，耳朵却一直竖着，拼命想听清你在说什么。

悠真收回视线。“好吧。”他拖长了尾音，“那也就是说——你的能力变成了只对绫地生效？”

保科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悠真摸了摸下巴，手指在下颌线上来回划了两下，像在认真盘算什么。片刻后，他开口了，语气很平，嘴角却弯起来——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种“我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的笃定：“难不成——你太爱她了，导致魔法直接只对她生效？”

保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撑了一下桌沿才稳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淡粉色变成了深粉色。“……应该吧。”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好像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了。”他扭过头去看窗外，那棵樱树的叶子在风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不过，我还挺喜欢这样的。”

悠真看着保科那张因为说出“挺喜欢”三个字而微微泛红的脸，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是是是。单独对自己女朋友读心，在恋爱里面真的是开挂了。”他拖长了音，语气里带着调侃，又掺杂了一点“你运气真好”的无奈，“这就是传说中的——完美男友？那种‘我不说你也懂’的感觉。咦——”他故意把尾音拉得又长又欠揍。

保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耳尖还没褪色。“我不拒绝你的夸奖就是了。”

“切——自恋狂。”悠真重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回胸前。他看向窗外，看了两秒钟，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不难受就好。一开始还以为你又跟之前一样，自己憋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保科听到了那层语气底下压着的东西。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想说点什么——谢谢，或者“让你担心了”，或者别的什么。刚张开嘴，后背就传来一阵凉意。

那凉意从脊椎底部一路窜上来，直冲天灵盖。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那个……”他对悠真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悠真挥了挥手。“得得得，赶快过去吧。别打扰我看漫画，绫地的眼神都快杀了我了。”

保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合上书，从椅子上站起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