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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文化祭还有两周。走廊里漫着一股旧木地板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保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肩膀微微塌着，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墙里去。他叹了一口气。

“唔……果然训练什么的还是太难了。”声音不大，像自语，又像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椎叶身上——她就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抱着一本有些卷边的笔记本。

椎叶侧过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感觉你似乎训练得不是很开心呢。”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我只是随便问问”的随意，尾音像是轻轻飘在半空。

保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窗外的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慢跑，拉出长长的影子。“毕竟想做得比万圣派对那次更好。”他顿了顿，“而且文化祭也不是那次一样小打小闹就能过关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比划着，像在摸一根看不见的琴颈，回忆某个和弦的指法。短暂停顿后，他抬了抬下巴，“先不说我了，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椎叶翻开笔记本，纸张发出干燥的响动。“一切都很顺利。现在就差夏目君去把制作氛围的布料带过来装饰，然后下一周准备甜品就完成了。”她把笔记本合上，指尖在封面敲了一下，“占卜活动还是第一次做这种，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挺期待的。”

保科点了点头，嘴角带了一点笑意。“毕竟大多数活动都是摆摊或者鬼屋还有咖啡厅之类的。这次他能想得这么周到，也是蛮佩服的。”

椎叶歪了歪头。“但夏目君不是说，里面也有你参与的设计吗？”

“说是这么说……”保科的目光移开，落到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上，语气放轻了一点。

“但也只是多加了个甜品的规划。在奖品和赠品这一方面，他似乎不太知道该用什么。”

椎叶摇了摇头。

“那也很不错啦。乐队那边也要加油哦，绫地她一直都挺看好这件事的。”

保科的表情僵了一下，像被人踩到了什么不轻不重的痛处。“这么一说压力就更大了……虽然知道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尾音被拉长了一点。

椎叶连忙摆手，动作有些急促，像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抱歉，那要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请尽管说吧。”

保科摇了摇头。“谢了。不过现在这事只能靠我自己努力了。”

走廊那头传来和奏的声音，带着一点急促，在空旷的走廊里撞了一下又弹回来。“喂——保科——差不多要到时间了，能出发了吗？”她站在走廊拐角，阳光从侧窗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只手拎着吉他包，另一只手在朝他挥着。

保科直起身，肩膀从墙上离开，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嗯，没问题。”他转向椎叶，“那，我先走了。拜托代我向大家也说一下。”

椎叶点了点头。“嗯，知道了。明天见。”

保科走向和奏，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抱歉，久等了。”

和奏已经转过身往楼梯口走了，声音从前方传回来，干净利落。“好了，快点。那个录音棚的时间计算可是很严格的。”她的声音在走廊里荡了一下，然后被楼梯口那扇门吞没。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先是清晰，然后渐渐变远、变轻，最后彻底被远处操场上的喧闹盖过去。

活动室的门半开着。户隐学姐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那几个慢跑的学生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跑道和几片被风推着走的树叶。

“是吗是吗。很努力呢，保科君。”户隐学姐把茶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碰出很轻的一声响，“不过最近社团都一直只有我们呢。”

因幡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背，另一只手里转着一支笔，笔杆在她指间翻来翻去，带着一种漫无目的的节奏。“仙贝和保科学长从规划开始就一直在忙，总感觉有点闲了……”

她叹了口气，笔停了下来，“无论是装饰还是做甜品，今天之前都还没用得上，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就让宁宁学姐去做了一套服装还有让我们买装饰用的架子后就没消息了。”

椎叶侧过头看了看因幡，然后转向户隐学姐。“夏目君他有说具体还要多久吗？想再问一问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干的。”

户隐学姐摇了摇头。“只说了晚点会来。上次万圣派对后大家都看见了那几场节目配上灯光做出来的效果很好。不仅是之前的管乐社，其他要在文化祭表演或者需要灯光装饰的同学都去找他了呢。”

她顿了顿，目光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本来我打算和你们一起去找布料的，但他说有更好的就自己揽下来了，结果现在……”她的话没说完，但尾音落下去的方式已经让意思清晰了。

椎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上是无奈还是理解的成分。“估计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同学去找他吧。”

户隐学姐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杯沿落在杯托上，发出细瓷碰触的轻响。“好了好了，既然他们都这么努力了，那我们也得把社团活动办好，不让他们担心才行。”

因幡从桌上直起身，动作干脆，椅子腿在地上擦了一下。“好！唔，可是看这情况……”她的目光落在宁宁身上。

宁宁坐在窗边的另一侧，手里握着一副塔罗牌。牌面朝下，被她捏在指间，但她没有翻开的动作。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个没有焦点的远处，脸颊微微鼓着，嘴巴撅起一个小弧度，像一只窝在窗台上晒够了太阳却还没完全消气的猫。

因幡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宁宁学姐，你怎么啦？像小孩子一样嘟着脸。”

宁宁的睫毛动了一下，像蝴蝶终于扇了一下翅膀。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因幡脸上，声音闷闷的，像从井底浮上来的水。“……柊史君他……看上去好开心。”那几个字落在空气里，带着一层压着的委屈。

户隐学姐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深不浅，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哈哈——你是吃醋了吧，绫地。”

椎叶也跟着看向宁宁，语气里带着思索的调子。“吃醋……是因为保科君光顾着练贝斯，没功夫来陪你吗？”

宁宁低下头，手指在塔罗牌的边缘来回摩挲着，像在抚平一张褶皱的纸。“确实也有这个原因，但这不是关键……”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住。

因幡把笔放下，笔杆落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啊，难不成——真正让你在意的，是他每天都和假屋学姐一起愉快地练习？”

宁宁的脸颊又鼓起来了，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空气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嘴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清的闷响。“……噗……”

椎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啊，说中了。”

户隐学姐看着宁宁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嗯哼哼，宁宁真可爱呢。”

因幡用手撑着下巴。“不过想来也是，作为正牌女友，哪受得了他和假屋学姐一起租排练室，天天跑去练习，会担心也正常。”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但最终还是开口了，尾音被她故意拖长，“假设……保科学长真正沉迷的不是贝斯，而是假屋学姐——”

宁宁的身体随着因幡的话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掀了一下衣角。她握着塔罗牌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微微泛白。

户隐学姐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按了一下，像是要把话头压回去。“好啦——你少说两句吧。这样只会让绫地更加没有安全感。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对不起正在努力的保科君吗？”

椎叶也点了头。“是啊，而且，要是你现在对绫地说这些……”

宁宁忽然开口了。话像蓄满了的水坝开了闸，语速快得几乎连不到一起，中间几乎没有停顿。“柊史君和假屋同学每天都在狭小的密室里手拉着手把彼此的身体当做乐器互相拨弄——”她说完才停下来，像那些话是自己跑出去的，她自己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