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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的时候。

宁宁换回了校服。那件占卜用的深紫色长袍叠得整整齐齐，搭在臂弯里，折痕处还残留着一点薰衣草熏香的气味。她推开门，看见活动室里所有人都坐好了。

保科坐在窗边，半张脸被逆光照亮，轮廓柔和得不像话。他手里没拿东西，就只是安静地靠着椅背，像是在等她。悠真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背微微弓着，一副“终于来了”的放松姿态。

因幡盘腿坐在椅子上，脚尖在椅面边缘来回晃荡，手机屏幕还亮着，但已经锁上了。椎叶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沿浅淡的雾气在她身前缭绕又消散。

户隐学姐坐在桌子的另一端，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而角落的折叠椅上，海道和和奏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海道翘着腿，和奏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两人都安静地注视着她。

宁宁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没动。

“……诶？大家都已经收拾完了吗？”

因幡最先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像是早已藏不住似的。“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了，宁宁学姐。”

她走进来，在保科旁边的空位坐下，长袍叠好放在腿面上。椅面还带着一点午后阳光晒过的温度。她刚坐稳，悠真就开口了。

“那开始正题吧。”

宁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安静得像一只察觉到异常气息的猫。

户隐学姐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沿轻轻扣了一下。“呃，咳咳。宁宁——今天的文化祭，辛苦你了。”

宁宁眨了眨眼。“哎？啊……嗯，你也辛苦了。”

户隐学姐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其他几个人，那种视线交换的速度快到几乎无法察觉，像是在倒数前确认所有人准备好了。然后她伸出手，越过半张桌子的距离，握住了宁宁的手。

宁宁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弄得措手不及。

“真的辛苦你了。”

户隐学姐的声音放轻了，语调里有一种少见的柔软，“这次文化祭办得真的前所未有的热闹。自从你进入超自然研究社后，这个社团是越来越好了。

越路托我跟你说很感谢你。有了这次的名声后，这间活动室以后都有理由留给超自然研究社了，她也不用为此有太大面对其他社团的压力。”

宁宁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先出来的只有一句“……多谢你的夸奖。”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像风筝刚松开线时的摇晃。“可这次文化祭的设计者是夏目君吧？”

悠真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在赶一只苍蝇。“总归还是你和学姐的名气吸引来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很多你帮助过的同学。多亏了你，才能让大家觉得我这个方案有趣。

功劳还是你作为占卜师占了头筹，我还得感谢你呢，绫地。”他顿了一下，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像在整理措辞，“当然，我最感谢的是——你能够让我最好的朋友从以前的只会苦笑与敷衍的他，到下定决心改变，到现在能够开朗地欢笑。我非常感谢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像是把某个藏了很久的东西摆到了台面上。

户隐学姐接过话头，她的手还握着宁宁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宁宁的手背。“另外，还有之前的万圣派对和学生会会长后继无人的时候，选举的事也劳你们费了不少心……”她的声音停了一瞬，喉头动了一下，“多亏了你，才能让我在最后没有留下任何污点。”

宁宁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不，怎么会呢，我根本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

“你不用自谦。”户隐学姐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实得像一堵不会倒塌的墙。然后她转向其他人，“对吧？大家。”

和奏从角落的折叠椅上直起身，椅面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她的视线落在宁宁身上，表情端正得像是上台前调整麦克风的歌手。“没错，绫地。你都不知道上次的万圣派对演出吸引来了多少人。这次演出只有我们三个人，虽然热度依旧很高——但有些观众也表示，缺少了你主唱的可惜。这次演出，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她声音里的温度降了一点，不像平时那样清冷，“当时正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放松身心，全心全意地去弹吉他。”

宁宁苦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着自嘲。“没那么夸张啦，当时能帮上忙就好。”

“可不单单是这种程度。”和奏摇了摇头。

“我是真心在感谢你。”她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下一次万圣派对你能和我们一起演出！”她露出笑容，嘴角微微上翘，眼角弯起来。那是她上次因感冒留下悔恨时所没能展现的笑容——干净、明亮、毫无保留。

海道坐在旁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膝盖上交握。“也多亏你能让柊史来一起练。和和奏说的一样，我也希望你能一起来办乐队。”

宁宁看着他们，视线从海道移到和奏，又移回海道，像是在确认这段对话的真实性。“你们能这么说……我实在感激不尽。”

因幡放下手机，屏幕“咔嗒”一声扣在桌面上。“不只是这样。之前的观摩约会计划，川上很感谢你们哦。他说多亏了学长学姐们的帮忙，他与前田的关系又近了许多，体验了很多不一样的约会经历，玩得非常开心，他们非常感谢你们。”

宁宁的睫毛颤了一下。“真的吗？那太好了。”

因幡用力点了点头。“没错，前面来抽奖的他们，是带着一等奖加特等甜品走的。多亏了学姐多给的两次抽奖，他们是带着高兴的笑容签下的定制信片，离开时也是一脸幸福地在亲热呢。”

宁宁张了张嘴，愣在那里。“这……”

“占卜牌的抽奖次数我都有记下来哦。”因幡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然后那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更柔软的东西。“还有——我也很感谢你。”

她看着宁宁，目光里没有闪躲。“要是没遇上学姐的话，我肯定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椎叶也点了点头，端着的茶杯轻轻放下，杯底碰触桌面发出细微的“磕”一声。“我也是。要是没遇上你的话，一定还很难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

宁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瞳孔里倒映着午后的光。那些话语像一颗颗石子投进水面，她终于看清了涟漪从何而来。

她转过头，向保科投去不满的视线。

保科正在看窗外，侧脸的轮廓在光里显得格外专注，像是对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忽然产生了某种深厚的学术兴趣。他看得那么认真，宁宁甚至能看见他睫毛末梢被阳光染成淡金色。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收回来。因幡和椎叶还在说着什么，但她没完全听进去，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

“我说学姐啊，”因幡的声音把她拉回水面，“说这种话可难为情了。”

椎叶跟着点头。

“对啊，然而你们两个还在这里眉来眼去的。”

宁宁呛了一下。“啊，不是，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总之，”因幡没追问。“我非常感谢宁宁学姐。”

椎叶也跟着说。“我也很感谢你。”

户隐学姐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双手重新交叠在桌面上。“而且，这不仅仅是我们的意思。凡是向你咨询过的，受到你帮助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她顿了一下，目光从宁宁脸上扫过每个人，“以我们为首的许许多多的同学，能像今天这样都有兴趣参加这个活动，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