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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真拎着购物袋走到因幡家门口，按下门铃。

等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因幡戴着黑框圆眼镜，头发扎成单侧高马尾，发间系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蝴蝶结——马尾已经有点松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浅粉色吊带背心外面敞着一件浅蓝色薄款连帽拉链卫衣，没有拉合，宽松垮垮地罩在肩头。没有外裤，腿部裸露。她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仙贝。”声音软绵绵的，“你来得比我想的早。”

“你不是说今天不出门吗。”悠真换鞋进门。

“不出门是真的，但没说不让你来。”因幡转身往沙发那边走，边走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卫衣下摆随着动作晃了一下，露出一截吊带背心的边缘。

悠真看着她的背影。平时出门见到的因幡总是穿得整整齐齐，发带系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连指甲都涂得恰到好处。此刻的她完全卸下了那些东西——居家服没有外出的衣服好看，头发有点乱，眼镜有点歪，整个人懒洋洋的。

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可爱。

因幡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个袋子递给悠真。

“昨天的礼物。”

悠真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叠着一套男装。深蓝色的衬衫，搭配休闲裤。

“你之前准备的？”

“嗯。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仙贝就一直想让你试试，结果上次先让你穿了女装。”她把袋子往他怀里推了推，“快去换。”

悠真拎着袋子往浴室走，忽然停住。

“你妈不在家吗？就这么让我去换衣服。”

“不在家。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

因幡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她看到悠真微妙的表情变化，脸腾地红了。

“你别乱想！妈妈只是出去买东西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说我不想——你快去换衣服！”

悠真嘴角弯了一下。

“可惜。”

“可惜什么！你这个大色狼！”

“没什么。”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门外传来因幡把脸埋进抱枕的闷响。

悠真换好那套男装从浴室出来。

因幡从沙发上站起来，围着他看了一圈。衬衫的肩宽刚好，衣摆落在腰线位置，袖子卷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她伸出手帮他拉了拉领口，又把他左边袖口的卷边放下来重新卷了一遍——三指宽，比他自己卷的窄半指。

“嗯，我就说这个颜色适合你。”她退后两步，歪着头看着整体效果，“帅到不行。不过今天不出门。”

“那我穿给谁看。”

“穿给我看。”

她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低头看屏幕，嘴角弯起来。

“先别换，让我多看一会儿。”

因幡重新窝回沙发里，抱着膝盖，歪着头看站在客厅中央的悠真。那件衬衫的深蓝色在她家下午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转过去。”她说。

悠真转过去。

她又说，“走两步。”

悠真走了两步。

她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

“嗯，就是这个感觉。好了，你可以坐过来了。”

悠真在她旁边坐下来。衬衫的布料在沙发上确实不如T恤舒服，但他没有立刻去换。因幡侧过身把腿蜷起来，慢慢往他那边靠过去，头刚要枕上他的肩膀就停住了。

“衬衫靠起来不舒服。你去换掉，换完再回来。

………………

悠真起身去换回T恤和休闲裤。回到客厅时，因幡已经给他挪了一个位置，拍了拍旁边的垫子。

他坐下来。她重新靠过来，头枕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卫衣的帽子垂在她背后，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悠真坐下来时，因幡忽然瞥见他换下来的裤子搭在椅背上，口袋那里鼓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小方块的轮廓。

“你裤子里放了什么？鼓鼓的。”

悠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伸手摸了一下那个硬邦邦的轮廓，想起来是昨天海道塞的东西。

“海道给的，还没看。”

因幡“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把抱枕重新抱好。

悠真把购物袋递过去。

“给你的。”

因幡接过袋子，先是看到了艾露猫的毛绒钥匙扣，举到眼前用手指碰了碰猫耳朵。然后看到了那两个徽章盲抽盒，眼睛亮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很难抽的！还很贵！”

她把盲抽盒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两个？万一抽到重复的怎么办。”

“那就跟我换。”

因幡拆开第一个盲抽盒，里面是一枚火龙徽章。拆第二个时闭上一只眼睛，手指在封口处停了好几秒才开始撕。

打开，里面是艾露猫徽章。

她把两个徽章并排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然后把艾露猫徽章递给悠真。

“这个给你，火龙我自己留着。”

她把火龙徽章别在自己那件敞开的卫衣领口，别完之后低头看了看，又把火龙的头往左边拧了三度。然后拿起手机对着悠真拍了一张——艾露猫徽章别在他的T恤领口，她用指尖帮他调了调位置，往左挪了半厘米。

“话说，我衣服的尺码你都记得。”悠真说。

“当然记得，上次帮你挑衣服的时候顺便量了一下。”

她没看他，继续挂着钥匙扣，耳尖红了一点。

挂好钥匙扣后，她抬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悠真的脸看了几秒，伸出手，指尖在他左边脸颊上方轻轻碰了一下。

“这里，还有印子。”

“没事，早上贴了创可贴。”

“为什么贴创可贴，别人看到了？”

“柊史看到了，他说挺像的。”

因幡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保科学长眼光不错。”

她把手指收回去，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腕。

“走，去洗脸。残留的墨水对皮肤不好。”

因幡把悠真拉到洗手间，挤了一点洗面奶在掌心，揉出泡沫。

“低头。”

悠真低下头。她的手指沾着泡沫轻轻涂抹在他左边眉骨上方，指尖画着小小的圈。她凑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居家服的面料味道和淡淡的洗发水气息。她的马尾垂在脸侧，发尾扫过他的手臂，有一点痒。

“好了。”

她拿起湿毛巾帮他把泡沫擦干净，又凑近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又是干净的仙贝了。”

“那个……下次能不能不要画在脸上。”

“那画在哪里。”

“……手臂。”

“手臂没有脸上可爱，手臂的话……下次就给你画一只猫在上面。”

她转身走出洗手间，马尾在空中甩了一道弧线，发尾扫过门框边缘。

回到房间后两人坐在坐垫上，悠真靠过去问道。

“今天天气还不错，不想去约会吗。”

因幡的脸贴在他肩膀上。

“今天就想这么过。不用换衣服，不用想穿什么好看，不用在外面一直保持状态。在家里可以穿成这样，窝在沙发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而且仙贝在这里。去约会是为了和仙贝在一起，在这里也是。效果一样，还更舒服。”

“原来我的功能可以替代约会。”

“不，约会也很重要，只是仙贝在旁边才是最好的。”

她说得很认真。她的手指在他袖口上无意识地拨弄着，指尖捏着那截棉布边缘来回搓。

悠真低头看着她。镜片上有一点反光，马尾歪了，蝴蝶结掉在沙发垫上，卫衣从肩膀滑下来。他注意到她卫衣领口内侧有一小块被洗得微微起球的棉布，袖口边缘有一道浅浅的褶痕——是长时间把拇指缩在袖子里留下的习惯。她在家大概经常这样。

她出门时总是穿得整整齐齐，发带系得一丝不苟。此刻的她完全卸下了那些东西。

“看什么。”因幡把抱枕往怀里紧了紧。

“看你，很好看。”

因幡把脸埋进抱枕，只露出两只眼睛，过了几秒才闷闷地传来一句：

“仙贝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因为是真的。”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从碎发里露出来，红红的。

因幡从悠真肩膀上抬起头，忽然伸手把悠真的右手拉到自己膝盖上，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左手放在旁边。

“仙贝的手指比我长好多。”

她把自己的食指对着他的食指，指尖只到他的第二指节。

“你看，差了快一个指节。”

她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贴上去。食指贴食指，中指贴中指，无名指对无名指。然后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没有扣紧，只是松松地插着——他的指腹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她插进去的时候拇指无意识地在他虎口上蹭了一下，像是试探温度。

“关节这里有点粗糙，是不是之前打工的时候磨的。”

“可能。”

“你的手指很长，做甜品的时候很好看。搅拌黄油的动作很稳。我有时候会看你做甜品的手，看着看着就会忘记看食谱。”

“难怪上次糖放多了。”

她把他的手指合拢包住自己的手。

“但是我的手小也有好处。打游戏的时候按键按得快。所以仙贝的手适合帮我做甜品，我的手适合打游戏，帮仙贝打素材分工明确。”

她把手指蜷起来又展开，然后把手完全放进悠真的掌心，十指扣紧。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因幡重新靠回他肩膀上，头发蹭过他的脖子，蝴蝶结彻底歪了，快要从马尾上滑下来。

悠真抬起手，轻轻放在她头上。掌心贴着她的发顶，手指穿过她马尾的根部，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头皮。

因幡没有动。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在干嘛。”

“摸头。”

“……为什么忽然摸头。”

“因为你在蹭我，跟猫一样可爱，没忍住就上手了。”

因幡从镜片后面瞪了他一眼。

“谁是猫。”

“你。”

“哪里像了。”

她把脸转过去，头顶没有离开他的手掌。

悠真继续摸着她的头，指腹顺着她头发的纹理慢慢往下梳，从头顶到后颈，再回到头顶。因幡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一点。

“真的很像猫。”悠真说。

因幡闭着眼睛。

“哪里像。”

“窝在人腿上，被摸头就眯眼睛，蹭来蹭去。”

因幡睁开眼睛，想了想，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轻轻叫了一声：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