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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喉结滚了一下。他把驱动器从盒子里拎出来，举到光下，齿轮的纹路泛着冷光。

“我以前随口念叨的，你还记着？”

“念叨了那么多次，想忘也难。”

千里的拇指不自觉摩挲着带扣上的齿轮。金属的触感凉丝丝的，边角打磨得圆润，但分量实在。

“光给个驱动器有什么用？”他抬起眼，“没满装瓶，没最佳搭配，就是个摆设。”

“自带能量核心。”光球打断他，“不用你收集瓶子。每次变身自动生成一组最佳搭配，基础形态随机。能量瓶会自动卡入插槽，扳动侧面摇杆就行。有冷却，消耗越大冷却越久。”

它顿了顿，补了一句：“别在人多的地方瞎变。低调点。”

“知道。”

千里已经把腰带扣在腰上了。低头调整位置的间隙里，他又看了那驱动器一眼——然后目光就钉住了，指尖停在齿轮纹路上，来来回回地摩挲。

光球看着他。

“最后提醒你两件事。”光球的声音沉下来，不是之前的闲聊语气，像是换了一个频段，“第一，别太放肆。三维那边有管灵魂归属的存在，我捞你本来就是灰色操作。你要是闹出世界级的动静，被祂盯上追杀过来，我可不管你。”

千里的手停了。

“追杀？”

“嗯。”光球的光芒收束了些，变得比刚才更凝实，“所以别仗着有驱动器就横着走。第二，还有个更棘手的——一个穿梭在无数世界里的品红色旅人。你要是只把这当玩具，空有力量没半分对应的觉悟，那股漂浮的能量气息隔好几个世界都能被他嗅到。真撞上了，这次就真死了。灵魂也不归我管了，怎么处置是三维那边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千里低头看着腰上的驱动器，黑色的外壳倒映着他的眼睛。

“行。”他把盒盖合上，“我收着了。分寸我有。”

光球没再多说。

码头的风带着咸湿的海味。浪拍在水泥墩上，碎成白沫又退回去。

天野千里站在码头边缘。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响，腰上驱动器的齿轮纹路隐在阴影里，安静得像件普通配饰。

光球悬在他旁边：“现在试？”

“嗯。”

他深吸一口，指尖触到腰带两侧。两道光团凭空亮起，顺着插槽卡了进去。

红与蓝。

「Rabbit！」

「Tank！」

电子音顺着腰腹的共振传上来，带扣中央的齿轮开始转动。不是猛烈的轰鸣，是平稳的金属咬合声，一格一格地蓄着劲儿。

「BestMatch！」

千里握住右侧的摇杆。指节收紧，他忽然想起巷子里那种骨头碎裂的声音，想起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抓挠的最后一瞬。然后他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猛地将摇杆扳到底。

齿轮高速旋转的轰鸣炸开。红蓝两道光芒从插槽喷涌而出，沿着他的躯干往四肢奔流。

「Areyouready？」

“Hen——Sh！”

白光从腰带处往上铺展。透明的能量框架沿着肩背张开，装甲部件一层一层咬合上来，带着轻微的压迫感与包裹感。

左半身——赤红的轻量化甲片贴上来，肩甲带着兔子般的圆润弧度。右半身——深蓝的重甲压上肩膀，小腿处锁进履带式结构里。两半装甲在胸口正中合拢，咔哒一声，面甲扣合，复眼烧起赤红色的光。

「钢铁的Moonsault！RabbitTank！Yeah！」

音效在耳边炸响，能量余波从脚底荡出去，水泥地面震起一圈细灰。

千里低头看自己的手。装甲贴合得像第二层皮肤，关节活动自如，左半身的轻盈与右半身的厚重在身体里对峙、拉扯，最后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兔坦形态。”他低念了一句，笑了一声，“第一次就抽到Build的招牌基础形态，手气也太好了。”

他活动肩膀和膝盖。力量感顺着四肢百骸漫开来，心跳被装甲包裹着，沉稳有力。

和死之前不一样了。

“你不是想跑过去吗。”光球说。

面甲遮住了他的表情，但语气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走了。”

一步。两步。

第三步脚下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被弹出去的——码头的边缘从视野里一闪掠过，下一秒，脚底重重踩上了海面。

水花炸开，白沫四溅。

然后他没有沉下去。兔子侧的爆发力把他往前猛推，每一步蹬在海面上都弹起一圈扩散的波纹。他踩着那些波纹，竟真在海面上跑了起来。

风灌进装甲的缝隙，呼啸声塞满了耳朵。左肩的甲片随着摆臂微微震动，腿部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没有尽头似的。

他侧头扫了一眼。光球追在他侧后方，被速度拉成了一道流线型的光尾。

风在耳边撕扯，浪在脚下碎裂，远处灰蒙蒙的海上都市正一点一点变大，轮廓从海雾里浮出来，越来越清晰。

新奇的冒险，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