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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出了点小状况。

接调光台的时候，第二路输出怎么都不稳，灯珠忽明忽暗地频闪，像呼吸急促的人。高桥调了十几分钟旋钮，额角都出了汗，参数拧来拧去都不对。

“学长，是不是灯珠还有坏的？”他声音有点发沉，指尖攥着旋钮，“我都复测过了啊。”

悠真没伸手帮忙，只抬了抬下巴：“断电，拆外壳，查电位器引脚。老设备放久了，引脚焊锡容易冷脆开裂。”

高桥立刻拔掉电源，拧开调光台的塑料外壳。果然，电位器其中一个引脚的焊锡裂了道细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拿起烙铁，屏息补了个圆润的焊点，再通电，推子缓缓往上推——灯光稳稳地暗下去，又缓缓亮起来，过渡得像傍晚的天色一样匀。

他盯着那片柔和的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原来不是所有问题都靠换零件解决。原来旧东西，修一修也能很好用。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固定节奏。

高桥每天提前十分钟到，兜里揣着个小记事本，把前一天没吃透的参数、没摸顺的手法都记下来，见了面就挨个问；悠真每天只教一点，今天讲通道映射的逻辑，明天讲墙角藏线的技巧，第三天教渐变曲线的调光原理，点到为止，剩下的都让他自己上手试。

高桥学得快，还总自己琢磨新玩法。调呼吸灯的时候，他试着错开两路灯的相位差，居然调出了落日余晖慢慢沉下去的效果——光从暖金慢慢褪成橘红，再软乎乎地暗下去，像把窗外的夕阳搬进了活动室。连漫研社社长路过都站着看了半分钟，说以后社团办放映会就用这个模式。

悠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这不是练出来的。是审美，是天分。很多人干了好几年调光师，都调不出这种“刚好暗下去”的分寸。

第七天傍晚，最后一颗线卡钉进书架边缘的缝隙里。

高桥拔掉烙铁电源，把工具一一收进包里，又伸手理了理灯串的走线，确保每一段都贴得平整。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冲悠真点头：“学长，可以开了。”

总开关推上去的瞬间，绕着书架一圈的灯串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沿着书脊蜿蜒铺开，不晃眼，不突兀，刚好把架上的漫画和手办都裹进软光里，连原本灰扑扑的墙角都显得温温柔柔的。

漫研社的人挤在门口，小声地惊叹。

高桥站在书架正中间，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指尖轻轻碰了碰灯串的绝缘皮。

他没说什么，可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不再是中庭那个肩膀垮着、眼神发空的后辈，像是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被这点亲手拧出来的光，慢慢填上了。

“学长。”他忽然转过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这个灯……我能不能叫它‘第一号’？”

“第一号？”

“嗯。”他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我做的第一个完整的东西。以后再做别的，就二号、三号……慢慢排下去。”

悠真看着他，笑了：“行。就叫第一号。”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今天活儿干得漂亮。”

高桥愣了一下，耳尖腾地红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都是学长教得好！”

那天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高桥抱着悠真补给他的第二瓶波子汽水——是之前赌约的彩头，他说要留着晚上回宿舍慢慢喝。

“学长！明天我还能来调细节吗？渐变曲线我还想再改改！”他走在前面，回头喊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雀跃。

“来。”悠真跟在后面，“明天见。”

“嗯！明天见！”他挥挥手，抱着汽水蹦蹦跳跳拐过了教学楼拐角。

悠真正准备往社团走，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