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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原本的倾诉会，变成了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结果宁宁则差点把打蛋器连盆一起掀翻。

“对不起。”

“没关系啦。”因幡拿纸巾擦着桌子，“宁宁学姐平时不是还会占卜吗？做甜品的时候怎么不用塔罗牌算一下糖放多少？”

“塔罗牌不能用来决定糖放多少。”

“那确实，而且如果真的算出来了，我也不一定敢相信。”

“为什么？”

“因为我前面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

话音刚落，因幡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学姐，做这个还是得严谨一点哦。”

宁宁也跟着笑了一下。可是笑完以后，她又慢慢安静下来。

搅拌碗里还剩下一点奶油，她拿着小勺子搅了很久，直到因幡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准备把奶油搅成水。

“宁宁学姐。”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宁宁的手停住了：“很明显吗？”

“有一点。”因幡认真想了想，“你从刚才开始已经把同一碗奶油搅了三分钟。”

宁宁低头看了一眼：“……抱歉。”

“没关系啦。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告诉我。”

宁宁沉默了。她似乎犹豫了很久，最后把勺子放回碗边，双手捧住茶杯。

“因幡。”

“嗯？”

“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宁宁吸了一口气：“你和夏目君……大概多久一次？”

因幡手里的水果叉“当”地一声掉在盘子里。她抬起头：“……什么？”

“我、我是说……”

“宁宁学姐，你刚才问的是那个吗？”

“嗯。”

“你真的问了？”

宁宁的脸迅速红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得这么直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幡看着她，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震撼。她没想到有一天，这位宁宁学姐会在甜品出炉前，捧着茶杯，认真询问自己这种问题。

“……宁宁学姐。”

“嗯。”

“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宁宁低下头：“因为柊史君说，他想暂停一周。”

因幡愣了一下：“暂停？”

“嗯。”宁宁轻轻搅着茶杯里的茶，“他说自己的体力有点跟不上。我就想，是不是我们做得太多了。”

因幡努力维持着镇定：“那……你们到底有多频繁？”

宁宁的声音低了下去：“每天三次以上。”

因幡手里的水果叉再次掉了。这次掉进了盘子里的奶油旁边。

“……哈？”

“怎么了吗？”

“没什么。”因幡把叉子捡起来，“我就是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

“每天？”

“嗯。”

“三次以上？”

“嗯。”

因幡放下叉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她的脑子里迅速闪过某些画面：两次，仅仅两次，她第二天就觉得腿有点软。

而悠真第二天早上照常起床，照常做早餐，照常收拾东西，甚至还有精力站在厨房里逗她。

她当时还以为只是悠真特别能忍，现在看来，可能不是能忍的问题。

“因幡？”

“啊？没事。”

“你的脸好红。”

“烤箱太热了。”

宁宁看了一眼旁边的烤箱：“烤箱还没开门，热气没有出来。”

“……那就是奶油太甜了。”

“你还没吃。”

“我、我就是提前感觉到了！”

宁宁担心地看着她：“是不是很奇怪？我们这样。”

因幡看着宁宁不安的表情，终于收起了刚才的震惊：“没有什么奇怪不奇怪的。每对情侣的情况都不一样嘛。”

宁宁抬起头：“可是柊史君已经说自己跟不上了。”

“那就说明需要调整。”因幡认真说，“这种事情……身体承受不了的时候，停下来商量就好了。”

宁宁沉默地听着。

因幡继续道：“而且这种事情不能只看次数。两个人都觉得合适，第二天也不会难受，不影响吃饭、睡觉和正常生活，才是比较重要的。”

“第二天也不会难受……”宁宁小声重复了一遍。

“嗯。”

“那因幡你和……”

“等等！”因幡立刻抬手。

宁宁的声音停住了。

“这个问题到这里就可以了。”因幡说，“宁宁学姐，你可以问原则，但不要问细节。”

“我还没有问细节。”

“你刚才那个停顿已经很危险了。”

宁宁眨了眨眼睛：“……抱歉。”

“没关系。”因幡努力恢复平静，“总之，我们也不是每天都那样。之前有一次……稍微多了一点。”

她说完，立刻把脸转到一边。

宁宁点点头：“那你们有放松日吗？”

因幡猛地回头：“为什么这种事情还要安排日程啊？！”

宁宁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因为夏目君好像在帮柊史君做计划。”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吧。”

“还说了什么？”

“他说每周要留一天，让身体和神经都放松下来。但柊史君也说不可能一直都不做……所以……”

因幡慢慢捂住了脸。

这信息量有点爆炸，要不是今天听宁宁亲口说这些东西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平时稳重的宁宁学姐私底下居然在为这种事情烦恼。

“因幡？”

“在！”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在想，仙贝真的很像仙贝。”

“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都能管。”

宁宁想了想：“夏目君确实很可靠。”

“可靠是可靠。”因幡小声说，“但有时候会可靠过头。”

“比如？”

“比如他会在我出门之前往我包里塞暖宝宝，会在我说‘没事’的时候直接判断我是不是在逞强。”因幡说到这里，声音又轻了一点，“然后现在还会给别人安排训练计划。”

宁宁点了点头：“那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因幡承认，“就是偶尔会让人觉得……自己像一项需要长期管理的项目。”

宁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因幡也跟着笑。

烤箱就在这时发出“叮”的一声。两个人同时转头。

“蛋糕好了！”

因幡跳起来，戴上隔热手套。宁宁站在旁边提醒：“慢一点，小心烫。”

“知道啦！”

蛋糕胚出炉的时候，表面有一点歪，但香味很足。因幡把草莓切开，宁宁负责摆盘。两个人忙了好一会儿，终于把甜品端到了客厅。

宁宁拿出一张便签，认真写下几个词：睡眠。饮食。休息。训练。放松日。

写到最后三个字时，她停了好一会儿。因幡看见她的脸又慢慢红起来，忍不住询问。

“宁宁学姐，你在干什么？”

宁宁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按住便签。

“没什么没什么！。”

“真的？看着好奇怪啊？”

宁宁连忙收起便签转移话题。

“那个……柊史君说，夏目君现在每天中午盯着他吃饭。”

“啊，这个啊，我听仙贝说了。”

“那……他状态有好一点吗？”

“今天好像是评估。”因幡想了想，“仙贝说他比预计的好一点。应该不会太差。”

宁宁轻轻点头：“那就好。”

“宁宁学姐。”因幡认真地看着她，“其实保科学长能主动说出来，已经是很认真在对待这件事了。”

“嗯……我知道。”

“两个人一起调整的话，会比一个人硬扛好很多。”

宁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我也在想……我是不是也该早点睡。”

因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嗯。”宁宁的脸又红了，“柊史君晚上总是不睡……有时候我在旁边也睡不着。但如果我也早一点关灯，说不定他也会跟着放松一点。”

因幡眨了眨眼，然后笑了：“这个想法很好呀。”

“真的吗？”

“真的。两个人都调整，总比一个人硬撑要好吧。”

宁宁低头想了想，然后轻轻握了一下拳头：“嗯。”

因幡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暖暖的。她拿起一块刚切好的蛋糕递给宁宁：“先吃东西！心情好了再想别的！”

宁宁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她弯起嘴角：“……好吃。”

“对吧！”

“因幡同学，剩下的蛋糕给他们带回去吧。”

“不用啦，这个留给你吃就好。”

因幡站起身，把剩下的甜品装进盒子：“这个给仙贝带回去。”

宁宁看着盒子：“他会喜欢吗？”

“会的。”因幡得意地说，“仙贝他喜欢吃不太甜的甜品。”

宁宁看着因幡一脸自豪的样子不禁笑了笑，给因幡给看不好意思了。

“那，那个，宁宁学姐……”

“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看着我笑啊……”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关系真好，这种事情都特意安排好了。我还以为是你不爱吃甜的类型呢。”

因幡脸一下子红了。

“那那那，那什么，学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因幡立马带着手上的甜品快步走出了宁宁家。

看着因幡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宁宁嘴角微微勾起，把门关好后把剩下的蛋糕放到了冰箱里。

傍晚，悠真家。

因幡拎着甜品盒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

“仙贝，我——”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客厅中央铺着一张训练垫，柊史已经做完评估坐在沙发上喝水。悠真则站在厨房门口，围裙系到一半。

因幡看着厨房里的景象——食材分门别类地摆在砧板旁边，鸡蛋、鸡肉、蔬菜和米饭都准备好了，份量称得十分精准。盘子里甚至还有一小碟切得整整齐齐的葱花。

“你又要做饭？”

“今天轮到我。”

“可是你的饭……”

“你别管。”悠真回答得很快。

因幡把甜品盒放到桌上，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汤的颜色比正常的蔬菜汤深了一点，鸡肉表面带着一种过分认真的焦黄色。但整体上食材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糊，也没有奇怪的漂浮物。

“……看起来比上次好一点了。”

“我练习过。”

“真的？”

“我切了一整天的菜。”

因幡看了他一眼：“那你有没有试吃？”

悠真沉默了一瞬：“……味道应该没问题。”

“应该？”

“营养比例是对的。”

“可营养比例和好吃是两回事吧。”

悠真不说话了。因幡走到锅边，拿起汤勺舀了一小口，抿了一下。味道确实比上次正常了，不咸不淡，能喝。

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层次，没有回味，像一份完成了所有营养指标却不打算取悦任何人的标准餐。

“怎么样？”悠真问。

“能吃。”因幡诚实地说。

悠真点了点头：“那就行。”

“……”

“怎么了？”

“没什么。”因幡放下勺子，“就是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神奇。”

“哪里神奇？”

“做什么都很认真，认真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悠真看起来并没有把这当成夸奖，但也没有反驳。他挽起袖子，又往汤里加了一点盐。

因幡立刻按住他的手：“等一下。你先尝一下再放。”

“我已经尝过了。”

“什么时候？”

“刚才切葱花的时候。”

因幡看着他：“你能不能把‘尝味道’安排在‘放调料之前’？”

“我已经尝过了，就是顺序不太一样。”

“顺序就是问题。”因幡接过他手里的盐瓶，“你先盛一碗出来喝一口。”

悠真照做了。他拿起小碗喝了一口，沉默片刻：“……确实有点淡。”

“所以你刚才那勺要是放下去了，这锅汤就救不回来了。”

“……我知道了。”

“下不为例。”

“我争取。”

“……”因幡把盐瓶放回架子上，“算了，还是我来调味吧。”

“我可以学的。”

“我知道你可以学。”因幡说，“但你今天先学一件事：尝完再放。”

悠真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争：“……行。”

因幡接过锅铲，先把火调小，往汤里加了点蔬菜和调味料。悠真站在旁边，负责递东西。

“盐。”

悠真拿起一个瓶子递过去。因幡低头一看：“这是糖。”

“……我看错了。”

“你说过不会再看错了。”

“我说的是‘尽量’。”

“你当时说的是‘我已经不会了’。”

“那是当时的信心。”

因幡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忍住笑出声来。悠真耳朵微微发红，别过脸去拿盐瓶。

这次是对的。

“仙贝。”

“嗯？”

“你以后做饭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看着吗？”

悠真愣了一下：“为什么？”

“免得你把厨房变成什么营养实验现场。”

“……我可以自己练习。”

“练习也可以有人在旁边看吧。”

悠真想了想：“好吧。”

因幡笑了，低头专心调汤。悠真站在旁边，继续切着配菜，姿势比以前熟练了不少。虽然味道还差一点，至少刀工已经像样了。

客厅里，柊史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悠真端来的温水。他发现自己今天已经第二次觉得有力气了。

第一次是评估时做深蹲，膝盖没有抖。

第二次，则是现在，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气。

小玉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上茶几，蹲在甜品盒旁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因幡从厨房探头看了一眼：“小玉，那个不能吃。”

小玉歪了歪头，又跳下去了。

不一会儿，饭端上了桌。米饭、鸡肉、蔬菜，还有一碗温热的汤。

因幡把筷子递给柊史：“先吃一点看看。”

柊史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咀嚼。然后喝了一口汤。

悠真站在桌边，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碗筷。

“怎么样？”因幡问。

柊史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好吃。”

因幡的脸一下子笑开了：“真的吗？”

“嗯。”

悠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我做的也是能吃级别的。”

“能吃和好吃是两回事。”因幡说。

“营养才是重点。”

“健康餐不是味觉惩罚。”

柊史又夹了一块鸡肉：“以后中午来的时候，能让因幡也在吗？”

因幡的笑容瞬间灿烂得像开了花。悠真看了她一眼：“她又不是每天都有空。”

“我可以有空！”因幡立刻说。

“你有空来，就是为了做饭？”

“你，觉，得，呢？”

因幡戏谑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回答。

悠真别开视线，脸色微红。

怎么不管用了……

饭后，悠真果然主动收拾碗筷。因幡在旁边检查他有没有把调味料当成洗洁精，柊史则被强制要求坐在沙发上休息。

“不要帮忙。”悠真说。

“我可以洗碗。”

“你现在的任务是消化。”

“洗碗也不累。”

“这是教练命令。”

“你还不是专业教练。”

“但我是负责你饭菜的人。”

柊史只好坐回去。厨房里，悠真打开水龙头，认真地刷着碗。因幡靠在旁边看他。

“仙贝。”

“嗯？”

“你知道自己做菜不好吃，对吧？”

“咳咳，是能吃。”

“不要重复这个词。”

悠真擦干一个碗：“其实我知道怎么做。”

“记得配方和会做饭不一样。”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总要自己来？”

悠真停了一下：“因为总不能什么都让你做。”

因幡的表情微微一顿。悠真低头继续洗碗，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也会累呀。”

因幡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碗：“那就一起做。”

“嗯？”

“你负责准备食材，我负责调味。”

“这算什么？”

“分工。”

悠真想了想：“那我负责后勤。”

“你只能负责递盐。”

“后勤部长。”

“递盐部长。”

“职位太低了。”

“那你先证明自己不会把糖当盐递过来。”

悠真沉默片刻，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调味瓶。因幡看了一眼：“那是醋。”

悠真立刻把瓶子放回去：“咳咳，我只是测试你。”

“是吗？”

“当然。”

因幡无奈地笑了两声。

“就当你是了。”

客厅里，柊史听着两人的对话，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窗外的阳光落在地板上，暖得不像冬天。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宁宁：今天状态怎么样？

柊史看着屏幕，慢慢打了一行字：

柊史：比前几天好多了。

对面很快回了一条：

宁宁：那就好。慢慢来，我不急。

柊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锁屏，靠回沙发上。冰箱门上，那张训练计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睡眠。饮食。休息。训练。放松日。

最

而在另一边，宁宁把那张写着“放松日”的便签压在书本

厨房里，因幡又一次按住了悠真准备拿错的调味瓶。

“我还没拿。”

“你手已经伸出去了。”

“我只是确认一下位置。”

“你不需要确认位置，你只需要不拿错。”

悠真叹了口气：“怎么一直都不相信我？”

“谁让你偏偏在这件事上较真，还一直做错。”

“我只是想让你轻松点。”

“我才不要——！”

“你这句话骗鬼还差不多，真绪阿姨都说了不能让你进厨房，我让你打下手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厨房里再次响起因幡的抗议声。小玉蹲在冰箱旁边，慢悠悠地舔了一下爪子。

柊史低头又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带着食物的踏实感。

他忽然想起来，三天前自己扶着门框站在悠真家门口的时候，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而现在，至少他知道，明天中午还有一顿饭在等他。

而且，做饭的人最好不是悠真。

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把碗放回桌上，动作比来的时候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