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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玄关。

鞋带刚绕到第二圈，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衣料蹭过空气的轻响，比平时走路的声音软。

悠真回过头。

淡粉色的和服先落进眼里。樱花枝的纹样从袖口斜斜延展开，针脚收得齐整，晨光落上去，布料泛着一层很柔的光泽。

真绪梳了新的发髻，素银的簪子别在侧边，耳坠轻轻晃了一下。

她站在两步外，指尖轻轻捏着袖口，微微偏头。

“怎么样？”

语气里藏着点不太好意思的期待。

“好看。”

悠真系完最后一个结，回应道。

“真的？可，会不会太素了点……”

“您都有这么多套了，这套当然也很好看。”他站起身，“很合适。”

就三个字。

真绪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她提着衣角原地转了小半圈，裙摆漾开浅浅的弧度，一边掏手机一边往厅里走，话音裹着笑飘过来。

“……哎是我，我穿那身了。你还说不好看，悠真都说合适。对对，就上次那套……”

脚步声渐渐远了。

悠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走廊那道粉樱色的背影上。

晨光顺着她的肩线描下来，暖得发柔。

家里的衣柜里，和服叠得整整齐齐，一套又一套。

他以前从没留意过。

原来穿给谁看，比衣服本身要紧。

指尖动了动。

说起来……好像一直没给老爸和妈妈送过礼物来着。

要不……找个日子，给他们拍张合照？

可老爸的衣柜……永远只有那几件深色西装。

嗯，既然要送，就该送套像样的。

白天在学校。

第一节没走神，第二节也没走神。

可那道粉樱色的影子，总在眼前晃。

课间，他靠在窗边。

柊史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份手写的晨练作息表，看了两眼，再收好。气色比从前好了不少，整个人沉进一种踏实的节奏里。

手机震了一下。

柊史发来的：晚上跑步，你要不要一起来。

他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把手机扣进兜里。

心里那件小事，还没放下。

放学后。

他没有直接回家。

校门口，因幡已经把外套、围巾都理得整整齐齐。

“仙贝──”

她朝着悠真招手。

“今天居然请假了，是有什么事吗？”

悠真走上前站在她身旁，手熟练地与她牵在一起。

“嗯，我今天想去市中心一趟，你陪我去吗？”

“走。”

她只回了一个字，抬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市中心，和服老店。

店里的灯压得很低，暖光铺在衣料上，像浸了一层水。

店员一件一件往外摆，嘴里说着料子、纹样、适合的场合。

悠真听着，目光扫过那些衣料，没应声。

他懂光影，懂构图，懂怎么拍人最好看。

但和服的分寸，他拿不准。

侧边传来很轻的布料摩擦声。

他偏过头。

因幡站在最里面那排衣架前，指尖勾着一件和服的衣肩，轻轻抽了出来。

藏青色的底，袖口滚着一圈细白边。纹样是暗纹，不凑近看几乎看不见。

“这件。”

她托着衣料转过身，语气很稳。

店员愣了一下：“小姐好眼光，不过这款颜色深，一般长辈怕压气色，很少有人直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