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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黄就长那样。”因幡说，“你刚才自己说的。”

悠真看了她一眼。她把脸转回去看窗外，耳朵尖红着，嘴角压着。

他没再说话。他把笔放回桌上，往她那边推了推。

因幡没动。

过了两秒，她伸手把笔拿过去，在蛋黄旁边又画了一个歪歪的东西，比第一个还歪。

悠真看了一眼：“这又是什么。”

“你。”

“我？”

“嗯。”她点头，“你长得就那样。”

椎叶一直看着那张纸。等最后一个名字落笔，她伸手，把表格拿了过去。

“我来誊一遍吧。”她说，“我的字比较整齐。”

她的字确实整齐。她拿出尺子，给每一栏描了边，又在最上面画了一圈花边。宁宁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

十分钟后，椎叶把誊好的那张递回来。

宁宁接过去，看了两秒。

“椎叶。”

“嗯？”

“你誊的是空表。”

“……啊。”

椎叶把纸接回去，从兜里摸出一块橡皮，低下头，很认真地擦。

她擦了两下，发现擦不掉，她用的是钢笔。

她抬起头，看着宁宁。

宁宁看着她。

“……我重新誊一遍。”椎叶说。

“不用了。”宁宁把那张擦花的空表拿回来，翻到背面，“我直接在这张背面写吧。”

她拿起笔，刚写了一个“夏”字，笔停了。

“椎叶。”

“嗯。”

“这张纸是你从家里带来的。”

“……嗯。”

“你家里还有吗。”

“有。”椎叶说，“我印了一百张。”

宁宁看着她。

椎叶补充：“因为我想多誊几遍，保证整齐。”

宁宁把那张纸翻回正面，看着上面已经被擦得起毛的花边，没说话。

椎叶小声说：“……我下次印两百张。”

那块橡皮搁在桌上的时候，窗台上两个小小的影子同时动了。

小玉先扑过去，蛋黄慢半拍，爪子在纸上按出一个褶。两只顶着一块橡皮，谁也不肯让。桌子被拱得轻轻一震，铅笔滚了下去。

“又来了。”悠真说。

柊史弯腰把铅笔捡起来，放回桌上。座位空着的那半边，谁都没有去坐，窗边那个位置上，还摆着一袋红茶。深棕色的包装，封口贴着一朵小樱花。

因幡伸长手碰了碰那袋茶：“学姐说，随时可以找她。”

“嗯。”宁宁说，“我记着。”

柊史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尝到一点很干净的甜，甜底下压着一小粒别的东西。

因幡用下巴压着那张空表：“宁宁学姐，占一下嘛。”

“占什么。”

“这个暑假会不会很无聊。”

宁宁从包里抽出牌，洗了洗，切了一下，翻开一张。

她看了两秒。

然后把牌翻回去，收进牌堆，压平。

“不会。”

“是什么牌啊。”

“就是不会。”

因幡凑过去要抢，宁宁把牌抱在怀里，脸不红气不喘：“明天再给你算。”

椎叶在旁边举着橡皮，想了半天，认真地说：“我觉得是张好牌。”

“你怎么知道。”

“绫地刚才没说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的。”

宁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因幡凑过去：“宁宁学姐，你嘴角翘了。”

“没有。”

“翘了。”因幡和椎叶同时说。

宁宁把牌收进包里，站起来：“走了。明天再给你们算。”

因幡在后面喊：“明天什么时间啊——”

宁宁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偏过头，嘴角确实还挂着一点没压下去的东西。

“看你们什么时候到。”

四点半，校门口的坡道上全是人。

因幡和悠真往车站那边走，走到一半，因幡回头挥了挥手。椎叶跟着他们，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擦得起毛的空表。小玉蹲在悠真肩上，在别人眼里，那里什么也没有。

柊史和宁宁走另一条路。

蝉声一路没停，走得越远，越像从地底下冒上来的。

“明天开始就放假了。”宁宁说。

“嗯。”

“作业单看了吗。”

“还没。”

“我也还没。”

两个人一起走着，谁也没再开口。风从路口的信号灯那边过来，带着沥青被晒过的味道。

回到房间，柊史把书包放下，掏出那张通知单。

纸还是折着的，边角一个褶都没展开。

他坐在床边，把通知单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十二张作业。讲习日程。返校日。注意事项。

他翻到第二页，右下角有一个油墨点。他盯着那个油墨点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来今天在体育馆里尝到的那一整片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把通知单重新折好，放回书包。

暑假，从这一刻开始。

明天再想作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