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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过半，宁宁抱着一个塑料袋进来。

袋子往桌上一放，里面是一沓明信片，牛皮纸的颜色，右下角印着一朵小小的牵牛花。

“文具店打折，一包八张。”

“八张。”悠真数了数桌上的人，“我们六个。”

“留着。”

“留着的那张给谁。”

“明年用。”

悠真看了她一眼，没话接。

活动室里风扇转着。桌上的汽水瓶旁边，那张十二张的作业单摊开了一角，边角被水泡过，纸皱起来，干了以后硬成一小块。

宁宁把明信片一人分了一张，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摆正。

“写什么。”

“攻略上写着‘写近况’。”宁宁说。

“谁的攻略。”

“我记的。”

因幡第一个伸手去拿笔。

“我先。”

“你每次都先。”

“因为我是主办方。”她把笔抢过去，“上次花火大会的主办方，有优先权。”

“那都半个月了。”

“主办方任期是到下次活动为止。”因幡理直气壮，“现在还没有下一次活动，所以我还在任。”

悠真看了她一眼：“你那个主办方到底有什么用。”

“写明信片优先。”

“那算什么优先权。”

“你想写你抢啊。”因幡把明信片翻过来，笔尖悬在上面，“我开始了，你不要打扰我。”

第一张是椎叶的。

她写得很慢。写完，退后一点看了看，又在卡片右下方补了一只兔子，长长的耳朵，圆眼睛，两只前爪抱着什么。她想了想，把那东西改成了毛笔。

“这是什么。”因幡凑过去看。

“明信片上的兔子。”

“它抱着笔。”

“嗯。”椎叶说，“写字要用。”

因幡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又抬头看了看她的。

“借我支笔。”

椎叶把笔递过去。因幡低头写了两行，停住，看了看那两行，划掉。换了个说法写两行，又划掉。

划到第三遍的时候，笔尖把纸戳破了一个小洞。

她盯着那个洞看了两秒。

“这个纸太薄了。”

“是你划得太用力。”悠真说。

“纸薄。”

她把卡片翻过去，在背面重新写。写到最后，整张卡片只剩两句话。

她看了看，这次没有划。

“写完了。”她把卡片按在桌上，拿手盖着。

“给我看。”悠真说。

“不给。”

“那你按着它干嘛。”

“我在保护它。”

“保护什么。”

“保护它不被你看。”

悠真看了她两秒，没再说话。因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嘴角压了一下，又把卡片翻过来。

上面写着——

学姐，你走以后，活动室安静了很多。

“这句好。”宁宁在旁边看了两秒，说。

“我也觉得。”因幡把卡片收回去，又低头看了一眼，“但是你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