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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明鉴。”陈旭中施了一礼，捋着山羊须冷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不知从哪弄来污秽之物冒充药物，怕是苗疆蛊术啊！”

赵元风神色微冷，“可有证据？”

陈旭中举起发霉的柑橘，“这便是证据！诸位可知盛和三年巫蛊案？当年也是用长斑谷物施咒，七日之内连毙三十八人！”

此话一出，医帐内顿时骚动。一个老妇颤巍巍指着苏暖，“难怪我家二娃昨晚用完药吵着说见鬼……”

陈旭中抓住小男孩的胳膊，“你们看这处发青，分明是中了蛊毒。”

苏暖看过去，那不过是她做皮试反应的淤青而已，如今在众人眼中却化作可怖的证据。

“轻则疯癫，重则化作行尸走肉！”陈旭中声音陡然拔高。

赵元风眼见场面失控，冷声喝道：“陈医官——”

“大人张嘴便说这是蛊术！”苏暖忽然开口。她抓起坏掉的柑橘，“那大人可见蛊虫于其中？天地间自有万千生灵，这青斑便是其中一种，虽不起眼，却能救命。”

陈旭中冷笑，“一派胡言！《黄帝内经》有言，五运六气方为医道根本。这些腌臜秽物......”

“陈医官既然熟读《黄帝内经》，想必对其中的内容很是熟悉吧？”苏暖打断他。

“那是自然，下官五岁便开始学医，医家经典书籍，我自是熟读于心。”

“那不知大人可识得《素问》中提到的‘丹熛(biāo)疮’？”

说着，她掀开小男孩的中衣，原本殷红的斑疹已褪成淡粉。

“诸位请看，昨日这孩童身上的丹毒红疹你们也见过，如今我才用药一日，火毒便已退七分。”

旁边一中年男子出声：“确实，我之前身上也有红疹，用了苏姑娘的药后，已然消了不少。”周围陆续又有人附和。

苏暖见众人态度转变，继续解释：“诸位可曾见过酒曲化谷物为浆？我所用药物便如酒曲，虽外表平平，却能吞噬体内腐毒。况且——”她环视众人，“我有何理由要害大家？”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陈医官见势不妙，愤然道：“即便如此，你一个小小婢女，有何资格诊治病患？”

“真正的医者，”苏暖挺直脊背，“该看的应是疗效，而非出身！”

“说得好！”赵元风闻得此言，出声叫好。

他走到医帐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既然两位医官对用药不放心，而此药又确有疗效，不如三位一同诊治。集各家所长，或能早日结束疫病，也是好事一件。”

陈旭中急道：“殿下！若出问题，谁来负责？陛下怕是要降罪于我等......”

“无妨。”赵元风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陛下派本王负责此次疫情。出了问题，罪责自有本王承担。”

苏暖怔怔望着他走出医帐的背影，喉间泛起酸涩。‘前世’在解剖台上，导师曾按着她执刀的手说：“医学容不得孤胆英雄。”

可此刻，赵元风一句“罪责由本王承担”，竟像一道光，凿穿了千年的时光壁垒。

她追出医帐，“王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