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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暖的“医棚问诊”也在悄然进行。她一身素净衣裙，神情温和，逐一为流民“诊看”。

她问得细致，“近来可觉心神不宁？夜间睡得可好？可曾与人争执？身上有无磕碰淤伤？”同时观察对方的神色、语气、肢体动作，以及衣物上是否沾染不寻常的污渍、气味。

大部分流民只是疲惫、焦虑，回答也颠三倒四。但在为一名声称在冲突中“被推搡摔倒”的青壮男子检查手臂上的一处擦伤时，苏暖的指尖微微一顿。

那擦伤痕迹很新，但边缘和受力方向，不太像是混乱推挤所致，反而更像是……某种有技巧的格挡或擒拿留下的痕迹？而且，这男子眼神闪烁，对她关于“争执对象”的追问避而不谈。

她不动声色，照样给了他一包安神的药草，温言叮嘱几句，却在记录簿上，于此人的名字旁，画下了一个极小的三角符号。

类似的“三角符号”，在她半日的巡查中，又出现了两处。一个是对冲击官仓的细节描述过于清晰流畅，仿佛亲历，却又在关键处语焉不详的老者；另一个是身上带着淡淡、与流民聚集区格格不入的劣质熏香味的年轻妇人。

这些发现，连同墨竹那边收到的零星检举，被迅速汇总到赵元风面前。

赵元风的目光在地图和信息间来回移动。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安置区与卢家庄园之间的一片区域，那里有几处鱼龙混杂的市镇和通往城内的岔道。

“派人去重点排查这几处市镇的客栈、车马行、赌坊，尤其是最近半个月内的生面孔。查货郎，也查有没有人近期购买过那种劣质熏香，或者购买过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材。”

第三天傍晚，关键的信息出现了。

派往市镇的心腹传回消息：一处偏僻车马行的伙计回忆，几天前有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看起来像跑江湖的汉子，租用了一辆骡车，方向似是往安置区那边去，但并未进入，而是在外围荒弃的土地庙附近下了车，行迹鬼祟。

更重要的是，在搜查那间土地庙时，发现了燃烧后的熏香灰烬，以及几片沾有新鲜泥土和疑似血迹的碎布。

几乎同时，墨竹那边，一名为了赏银而冒险举报的流民结结巴巴地说，他曾在冲突前夜，见到死去的“领头羊”之一，在窝棚后面偷偷给一个穿着体面、不像流民的人一小包东西，那人接过东西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方向……似乎也是土地庙那边。

“土地庙……”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隐隐串联起来，那土地庙很可能就是幕后之人与执行者接头、传递指令和钱财的地点！

“立刻包围土地庙，搜查每一寸土地！扩大搜索范围，查找近期在附近出现的所有可疑人员！”

第七日深夜，睿王府书房灯火通明，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