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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擦着眼泪：“汴阳那边，母亲已经打点过了。行宫的管事是咱们李家的旧人，会好生照应。还有你爱吃的江南点心，也让人从苏州请了师傅过去......”

“母亲费心了。”李柔嘉轻声道，“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女儿是去守孝，不是去享福。”

“守孝也要好好活着。”国公夫人握紧女儿的手，“韫扬还小，你要保重身子，才能把他抚养成人。”

提到外孙，李牧终于开口：“韫扬的教育，不可懈怠。虽是守孝，但功课不能落下。老夫已经请了汴阳的大儒，每月去行宫讲学两次。”

“父亲......”李柔嘉心中感动。父亲向来严厉，但为她、为韫扬，考虑得如此周全。

李牧走到女儿面前，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元玙的事......为父都知道了。”

李柔嘉垂下眼帘。

“你做得对。”李牧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有些真相，不能永远埋没。”

李柔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

“为父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李牧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陇西李氏百年世家，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元玙的仇，李家的怨......总有一天，要讨回来。”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国公夫人在旁听着，神色复杂。她既欣慰丈夫能为女儿撑腰，又担忧这背后的凶险。

“父亲，”李柔嘉轻声道，“女儿此去汴阳，恐不能再为家中出力。朝中局势复杂，父亲......也要保重。”

“为父明白。”李牧点头，“你安心去汴阳，京中之事，有为父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女儿：“这是李家祖传的令牌。你在汴阳若遇难处，可凭此玉佩调动李家在汴阳的一切资源。”

“女儿......定不负父亲所托。”

李牧看着女儿，这个从小被他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长女，如今却要远走他乡，守寡抚孤。他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陇西李氏永远是你的后盾。”

国公夫人再也忍不住，抱住女儿泣不成声：“我的儿......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好好的。”

李柔嘉也落下泪来：“母亲放心，女儿会好好的。父亲母亲也要保重身体，等韫扬长大了，女儿带他回来看你们。”

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深宫之中，身不由己。即便贵为太子妃，即便出身百年世家，依旧逃不过这命运的枷锁。

离京那日，天色微明。李柔嘉一身素服，牵着七岁的赵韫扬，在宫门前向皇后辞行。

“母后保重。”李柔嘉跪下行礼，“柔嘉此去汴阳，定会好生教养韫扬，不负殿下所托。”

李明珠扶起她，眼中含泪：“好孩子......苦了你了。汴阳那边，本宫已打点妥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信。”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驶出京城。

李牧与国公夫人没有出现在送行队伍中——这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但他们站在城楼之上，远远望着女儿的车驾缓缓驶出城门。

国公夫人扶着城墙，泪眼模糊：“这一去......这一去......”

李牧握住她的手，神色依旧平静，但握得极紧：“她会好好的。我们的女儿，没那么脆弱。”

他久久伫立，秋风吹起他花白的鬓发。这位历经两朝、老谋深算的陇西国公，此刻眼中也难掩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