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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笼罩着泰南县城,白日里喧闹的集市彻底归于沉寂,沿街商铺纷纷闭户熄灯,整条老街仅余几点零星灯火,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微弱光斑。
此前边境月牙谷的烟土枢纽已被铲除,军阀走私势力遭肃清,洞官署主事周奎亦锒铛入狱,全县百姓皆以为祸患已除,可安享太平,却无人察觉,县城街巷深处正悄然酝酿一场阴毒风波。
金超宁率民团队员连夜自隘口返城,晚风中裹挟着一丝极淡却黏腻刺骨的阴寒之气,紧贴肌肤,令人四肢僵硬、心绪沉郁。胸前镇魂玉不断震颤,发出阴煞缠境的警示。
边境邪祟阵法与烟土煞气早已清除殆尽,泰南本不应再有如此浓重阴煞,唯一的可能,便是城中残余余孽潜伏暗处,布设阴谋,搅扰市井、祸害民生。
“金先生,今晚县城不对劲。”猎户老栓当即勒住马缰,压低嗓音沉声提醒。常年进山巡猎辨气的他,对阴邪气息远比常人敏锐。
“往日入夜山风清爽、街巷安宁,今晚的风沉滞发僵,好几条巷子的猫狗焦躁狂吠、绕院打转,怎么都安抚不住,处处透着诡异。”金超宁微微颔首,目光沉沉扫过漆黑交错的老巷,神色沉稳,迅速下达巡查指令。
“两人一组分片巡查,重点排查民居窄巷、空置废院、老旧祠堂边角。全程以驱煞警示、安抚民心为主,禁止贸然对峙、私自冲突,稳住城内秩序。”
队员们应声散开,手持风油灯谨慎步入窄巷。
民国时期泰南老城街巷错综复杂,新旧宅院交织混杂,大量废弃老宅院墙倾颓、荒草掩门,终年罕有人迹,既为歹徒藏匿作乱提供了绝佳死角,也成了阴煞滋生的温床。
巡查甫一开始,各类异状便接连显现:城西扁担巷与城北枯树巷的住户早早闭门谢客,街巷一片死寂,院内隐约传来老人的咳喘与孩童的啼哭;众多居民反映近日夜不能寐、食不甘味,清晨起身便觉头晕乏力,即便服药亦无起色;沿街商户则称深夜常闻空置废院中有踱步之声,可前去查看却空无一人,仅余杂乱脚印。
种种怪象令这座原本安宁的县城笼罩上一层阴霾。
金超宁循着镇魂玉震颤的方向稳步前行,周身纯阳龙气流转不息,所经之处,稀薄阴煞尽数消散。
经过一路探查,金超宁已然断定:遍布全城街巷的阴煞并非自然生成,而是有人蓄意散布。
对方手段阴险,不以阴煞直接取人性命,而是昼夜不停侵扰百姓,使其身体虚弱、心神不宁,进而积聚怨气;待民心动摇之际,再煽动舆论、激化矛盾,意图瓦解既有秩序、败坏民团声誉。
行至中心集市外围时,镇魂玉的震颤陡然加剧,金超宁迅速锁定了不远处一座废弃的青砖老宅。
此宅原为富商居所,后因家道中落而人去楼空,如今院墙倾颓、荒草丛生,久无人迹。
此刻,全城最为浓重的阴煞正源源不断地自其中涌出——此处正是阴煞蔓延的根源所在,亦是残余祸患的藏匿据点。
金超宁示意巡查队员放缓行动,悄然合围,封锁宅院四面出入口,自己则紧贴院墙阴影缓缓逼近,仔细探查院内动静。
院中一片死寂,唯闻夜风拂过草叶的窸窣声,然而地底却隐隐传来机关运转的细微摩擦之音,常人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