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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超宁赶到临水县边境柳树湾时，天已擦黑。

这个村子靠土坡而立，共三十余户人家。

金超宁勒马站在坡上，远远看见村中几处屋顶冒着余烟，村口围满百姓，哭骂声乱成一片。

赵德厚站在人群外，正对着村民说话，脸上满是为难。

“赵首领。”金超宁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赵德厚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堆起苦笑：“金主事，您怎么来了？唉，您也看见了，关外那帮人昨夜摸进来，抢了十几头牲口，烧了两间草房，我正劝乡亲们先忍忍。”

“忍？”金超宁打断他，“人家都烧到你村里了，你还让人忍？”

赵德厚搓着手，脸上的笑更苦了：“金主事，您也知道，我临水县这百来号人，枪没几杆。真跟关外那帮人硬碰硬，那不是送死吗……”

金超宁没接话。

他转头看向村里，目光扫过那些被烧黑的房梁、哭红了眼的村民，又落在村口那几道深深的车辙印上。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金超宁问。

“往北。”一个村民抢着答，声音带着哭腔，“抢完就往北跑了，走不到两个时辰。”

金超宁点点头，回头冲身后喊了一声：“老周！”

周老夯带十几骑赶来，加上结盟两县的机动小队，一共三十余人。

“追，往北追。”金超宁翻身上马。

赵德厚急道：“金主事，您要跟关外人硬拼？那可是……”

“赵首领，盟约写明遇敌驰援，你临水县没签我不勉强，可柳树湾百姓是我邻居，我不能不管。”金超宁说罢，带人冲了出去。

赵德厚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夜色里马蹄声急促，金超宁带人顺着车辙往北追，追出二十多里，前方出现火光。

金超宁抬手停马，借光看清：坡上停着七八辆大车，载着粮食牲口，二十余个灰布军装的人正围炉说笑。

金超宁低声布置：周老夯带十人绕后堵退路，自己带余下人正面进攻。

周老夯带人绕行，金超宁等他到位后挥手出击。

三十余人从夜色中冲出，马蹄声喊杀声混在一起。

灰布军人们猝不及防，慌乱间来不及拿枪，纷纷逃窜躲藏。

“都别动！”金超宁勒马横在坡上，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子，“放下东西，滚回关外去。谁动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灰布军装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想掏枪，可看见坡后也亮起火把，前后都被堵死了，一个个腿都软了。

“走、走走走！”领头的喊了一声，带着人连滚带爬地往北跑了。

金超宁没追。他翻身下马，走到大车跟前，掀开盖在上面的草帘子——底下是几袋粮食，还有两头被捆着的黄牛。

“东西都在。”他回头喊，“把车赶回去！”

天亮时分，金超宁带着人马和七八辆大车，回到了柳树湾。

村口，那些哭红了眼的村民，看见自家粮食和牲口被赶回来，先是愣住，随即哗啦啦围上来，有人当场就哭了。

“金主事！”一个老汉抓住金超宁的手，老泪纵横，“您、您这是把我们的东西，抢回来了？”

“抢什么抢。”金超宁拍了拍他的手，“本来就是你们的。关外那帮人抢走的，我给你们要回来了。”

老汉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