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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张义就把人挑齐了。

四个。

一个叫陈栓，原先在寨子里挑担卖盐；一个叫黄狗，腿脚快，跑山路跟兔子似的；还有两个是周老夯手底下的老民团，一个姓吴，一个姓郑，都打过仗，话少。

“家伙呢？”金超宁问。

“不带长的。”张义拍了拍扁担，“就这个。”

扁担是硬木的，两头包了铁皮。

山货是几捆干笋、两包盐、一篓子草药。

草鞋是新编的，麻绳勒得紧。

“装脚夫。”张义说，“走村串寨收山货的。”

金超宁点点头。

他从怀里摸出那半块木牌，递给张义。

“老太爷认这个。”

张义接过去，塞进贴身的布袋里。

“主事，你不去啊？”

“我去的话，动静太大了。”金超宁说，“你带人先走，我就在土堡这边等消息。三天，要是三天还没信儿，我就带人进山。”

天蒙蒙亮，五个人出了寨门。

山雾贴着地皮走，一脚踩下去，裤腿就湿了半截。

进山的路，张义熟。

他小时候跟着爹采过药，哪条沟能走，哪道梁有哨，心里有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头岔路口，陈栓忽然停住。

“张哥，前头有人。”

张义蹲下，扒开一丛芭蕉叶。

岔路口的石头上，坐着个汉子，穿件破褂子，手里拿根旱烟杆，看着像歇脚的。

可张义看出来了——那汉子的草鞋，是新的。

走山路的人，草鞋磨得快，没人穿新的进山。

“绕。”张义低声说。

五个人拐进旁边的采药小道。

小道窄，两边是密匝匝的灌木，露水顺着叶子往下滴，滴在脖子上，凉。

走了半里地，张义回头看了一眼。

那汉子还坐在石头上，没动。

“第一个。”张义心里记下。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头爬到头顶。

五个人在一处山泉边歇脚。

陈栓解开芭蕉叶，里头包着苞谷饭，还有一小撮盐。

“省着点吃。”张义说，“后头还有两天路呢。”

黄狗蹲在泉边喝水，忽然一抬头：“张哥，后头有人跟着。”

张义连头都没回。

他掰了一小块苞谷饭，慢慢嚼着。

“几个？”

“就一个。”黄狗说，“跟了好一阵了。”

“把他甩了。”

五个人起身，不走大路，专门挑石头多的地方走。

石头硌脚，可脚印留不下。

走到一处乱石坡，张义一挥手，五个人散开，钻进石缝里。

等了小半个时辰。

一个瘦高个从雾里钻出来，东张西望，找不到人，骂了一句，往回走了。

“第二个。”张义说。

日头偏西的时候，五个人翻过一道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