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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偏院擦枪。

叫他来。

张义来得快，肩上还搭着块擦枪的布。

主事。

两件事。金超宁说，柳树屯赵老六，黑石岭孙满仓。你带两个人，一个盯一个。别惊动，就看他们跟谁来往，什么时候出门，见什么人。

盯多久？

盯到我看清楚为止。

张义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金超宁叫住他，盯的时候，留意一样东西——铜牌。

铜牌？

黑石岭孙家，早年是跑关外的。他家有个规矩，出门办事的人，身上挂块旧铜牌，刻着孙家的记号。金超宁说，你看见谁挂那牌子，就记下来。

张义应了声，走了。

当天下午，金超宁去了趟村口的茶摊。

茶摊是李寡妇摆的，一张旧木桌，几条长凳，一壶粗茶，两文钱管够。

摊子边上支着个草棚，遮太阳。

几个赶集的乡民坐在那儿，喝着茶，扯闲篇。

金超宁要了碗茶，坐在最边上。

……听说了没，隘口那边，又打起来了。

没打，就是放了几炮。

那也吓人。我家那口子，夜里都睡不着。

睡不着有啥用。要我说，还是金先生那边说得在理，人家要的是那块玉，给了，不就太平了？

金超宁端着茶碗，没抬头。

你这话，谁跟你说的？旁边一个老汉问。

就……就听人说的呗。

听谁说的？

那人支吾了两句，不说了。

金超宁把茶喝完，放下两文钱，起身走了。

李寡妇在后头喊：主事，不再坐会儿？

不了。他摆摆手，回去还有事。

走出茶摊，日头已偏西。

晒谷场几户人家正收谷子，谷壳被风吹落一地。金

超宁站了片刻，心中疑团沉成一块石头。

三更时分，金超宁仍在堂屋翻阅旧档，周老夯已在偏院四周布下暗哨。

三名黑影翻墙入院时弄出声响，埋伏的暗哨当即出动，前后围堵将三人尽数擒获。

跑啥？他喊了一声。

堡里乡勇被惊动，举火把围过来，照亮三人的脸。

头一个是柳树屯后生，金超宁认得，是赵老六远房侄子，另外两个面生。

周老夯蹲下搜那后生，搜出一把小刀和一卷偏院方位图，图画得歪歪扭扭，但耳房位置标得清楚。

谁让你来的？周老夯问。

那后生咬着牙不吭声。

周老夯又搜另外两人。

搜到第二个时停了手——那人脖子上挂着块旧铜牌。

牌面刻着字压三道横杠，磨得发亮。

周老夯摘下铜牌交给金超宁，金超宁就着火光看，见铜牌边角磨圆，背面还有一道刀磕出的浅划痕。

黑石岭孙家的。周老夯说。

金超宁捏着那块铜牌，没说话。火

光在他脸上跳，把影子拉得老长。

半晌，他把铜牌揣进怀里。

把人捆了，关柴房。他说，明天一早，我去黑石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