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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征抵达弥赛亚以后，发现这座城市与他想象中很不一样。

过去他对弥赛亚的了解，大多来自军部的情报和星网上层出不穷的社会新闻。

财阀垄断、黑帮火并、街头枪击，以及那些隔三差五便会闹出人命的武装冲突。

北境军团里曾经来过弥赛亚的人，对这里的评价也出奇地一致。

混乱，危险，毫无秩序。

可真正走出星港时，他看见的却是一座繁华的都市。

几条悬浮航道从候客大厅上方交错穿过，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露天餐厅坐满了客人，半空中巨大的全息广告正向往来旅客推销着各式各样的娱乐项目。

闻征站在出口，低头确认了一遍终端上的地址。

“先生，需要用车吗？”

一名头发花白的未化者快步迎了过来。

这人年纪不小了，右眼装着一枚老式机械义眼，左手也是改装过的机械义肢。

几根金属手指活动时，关节处还能听见细微的摩擦声。

刚才闻征经过时，他还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直到瞧见那对从深色短发间露出的棕色兽耳，才站直了身体。

“您要去哪儿？行李我帮您拿！”

闻征报出地址。

司机看了一眼地址，熟练地报出一个价格。

闻征听完，低头看了眼终端上的参考车费。

司机在星港拉了这么多年客，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连忙笑着解释：“先生您有所不知，那边最近修路，得绕好大一圈。”

见闻征仍在看路线，他又补充道：“而且路上您要是想停下来吃饭、买东西，都好商量。您第一次来弥赛亚吧？有什么不熟悉的，尽管问我。”

闻征这才抬眼看他，“中途停车也算在里面？”

“当然！”司机答应得痛快，“只要不是停上大半天，都不另外收钱。”

闻征收起终端。

他此行本就需要四处打听消息，雇一个熟悉当地道路的司机，确实比乘坐自动驾驶车辆方便。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司机连忙替他拉开车门，笑得十分殷勤，“您坐好，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

一路上，这人的话便没停过。

他是土生土长的弥赛亚人，年轻时做过不少营生，后来一次事故伤了手，才改行开起了接驳车。

“您别看我这只手旧，真要论开车技术，现在那些小年轻没几个比得过我。”

司机晃了晃机械左手，颇为得意。

“当年装的时候可花了不少钱。现在换新的反而便宜了，可惜手头紧一直没舍得换。”

闻征听他从年轻时的经历一路讲到最近的新闻。

从哪家赌场出了纠纷，到哪个商业集团惹上了官司，连前些日子的一场街头枪击案，都被他说得绘声绘色。

“听说死了十几个呢！那天我就在附近拉客，枪声响得跟放鞭炮一样。”

“后来怎么处理的？”闻征问。

“还能怎么处理？警卫队来了一趟，封了半条街，折腾到大半夜。”

“人抓到了？”

“等他们赶到，人早跑完了。”

司机绕开前面拥堵的车流。

“反正第二天照样开门做生意。您要是晚上出去玩，记得绕开那几条街，省得碰上麻烦。”

闻征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车子驶离星港附近的商业区，沿途的建筑逐渐低矮下来，老式居民楼与新建的商业大厦挤在一起，沿街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招牌。

闻征将终端上的影像调了出来，“你认识这个地方吗？”

司机趁着等信号灯的工夫看了两眼，“第十三区啊。”

“能确定？”

“这有什么认不出来的！”

司机伸出机械手指，点了点画面角落一块褪色的招牌。

“以前那家机械兽相改装铺，我年轻时候还去过呢。后来搬地方了，您现在照着导航都未必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