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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夏晚晴问。

“先做个初步的‘消毒’和‘隔离’，防止这里的煞气继续外泄，顺便加点‘监控’。”林九说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东西。他拿出几面巴掌大小、边缘磨损的铜镜，几枚用红绳串着的古旧铜钱，还有一叠画着复杂朱砂符文的黄纸。“你们几个，如果不想沾上晦气，影响考试运或者长青春痘，最好离远点，或者……帮我把那边几块破木板搬过来？”

他指使起人来倒是毫不客气。

白翎羽和夏晚晴对视一眼，决定暂时配合。这个林九目前看来没有恶意，而且确实懂行，或许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信息。他们依言搬来几块废弃的厚木板。

只见林九动作熟练地将铜镜按照特定方位，用特制的粘合剂（闻起来有股腥味）固定在黑色区域周围的墙壁和柱子上。又将铜钱埋入区域边缘的泥土中。最后，他咬破自己指尖（动作干脆利落，眉头都没皱一下），挤出几滴血，混合着某种粉末，快速在那几块残破的石板上画出新的、更加繁复的符文。口中还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模糊，带着奇特的韵律。

随着他的动作，地下空间那股阴冷的、沉滞的气息似乎被搅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朝着中央黑色区域收束。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略有减轻。几面铜镜表面，隐隐有微光流转，仿佛在映照和束缚着什么。

“暂时这样。”林九做完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脸色看起来有点发白，似乎消耗不小。“我这‘八方锁阴镜’和‘断煞钱’能撑一段时间，阻止煞气大规模外溢，也能在有人动这里时给我报个信。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核心问题不解决，这里迟早要出大事。”

他看向白翎羽三人，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说，你们几个，真的只是普通学生？对这种事情这么感兴趣，还一副不怎么害怕的样子……该不会是哪个隐世门派下山历练的小辈吧？或者……看了几本网络小说就想学人家斩妖除魔？”

“我们就是好奇。”白翎羽坚持这个说法。

“行吧，好奇。”林九也不深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白翎羽，“拿着。要是你们在学校里发现什么更不对劲的事情，或者……想起什么关于谁可能动过这里的东西的线索，可以打这个电话。当然，如果你们想雇我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也可以谈，学生价，打八折。”

名片很简陋，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和一个“林九”的签名，背面画了个简易的八卦图案。

“另外，给你们个忠告。”林九收起手电，准备离开，又回头说道，“离这栋楼远点，尤其晚上。楼上的东西虽然被你们……呃，被某种原因净化了一个（他显然也察觉到了‘钢琴少女’的消失），但这地基下的‘病根’没好，其他地方可能还会滋生出别的幺蛾子。还有，小心点学校里某些……特别‘热心’或者‘执着’于学校历史和传统的人。有时候，执念不一定来自死人。”

说完，他挥了挥手，身影敏捷地踏上楼梯，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几面微微发光的铜镜和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区域。

地下空间恢复了寂静，只有水滴声和几人略重的呼吸声。

“民间散修……‘养尸地’……被挖走的‘镇物’……”夏晚晴快速记录着信息，“他的警告与我们的调查方向吻合。学校管理层，或者某些知晓内情的人，可能涉入其中。”

“他好像看出我们不太对劲，但没点破。”奈亚子摆弄着那张名片，“是个聪明人，也挺有意思。他那个血符，里面混的粉末好像是某种深渊低语者的骨粉？虽然处理过了……啧啧，路子挺野啊。(°ー°〃)”

白翎羽捏着名片，看着中央那片被暂时“锁”住的黑色土地。事情果然比想象中复杂。一个可能存在的古老“养尸地”，一个被挖走的核心“镇物”，一个神秘出现的民间散修，以及可能牵扯其中的学校内部人员……

“先上去。”白翎羽说，“大扫除快结束了。这里的情况，回去跟莎布顾问详细汇报。另外……”他看向那些铜镜和铜钱，“他布置的这些，暂时对我们无害，先别动。或许，这个林九，能成为一个临时的‘信息源’或者……不确定的‘盟友’。”

他们悄无声息地退回楼梯，小心地移开卡门的拖把杆，让墙壁滑门恢复原状，并再次用干扰器处理了痕迹。

回到一楼走廊时，大扫除已近尾声。陈昊看到他们从杂物间方向过来，也没多问，只是招呼：“快过来帮忙倒垃圾！马上就结束了！”

夕阳的余晖给旧实验楼披上了一层暖色，暂时驱散了它身上的阴霾。但白翎羽知道，那不过是假象。地下的黑暗与历史的重量，正透过泥土和砖石，悄然渗透上来。

而那个名叫林九的散修，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他的出现，或许会搅动更多的隐秘，也让这场校园异常调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与有趣并存。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普通”高中生活，注定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