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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太虚宗的护山大阵，化作万千金丝洒落在群山之间。粟盘膝坐在洞府前的青石上，面朝东方，双目微闭。金焰心经第二层的功法在她体内缓缓运转，丹田中的金焰元婴也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距离天机阁主来访已经过去了三天。

但那日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天机阁主，化神期的大能，中州最顶尖的强者之一，竟然亲自驾临太虚宗，还点名要她代表太虚宗参加什么仙缘盛会。更让粟想不通的是，她明明在黑风山杀了天机阁的人，毁了他们的万魂幡，天机阁主却说“做得不错”。

这三天里，粟反复思量，却始终猜不透天机阁主的用意。

“粟姐，还在想那件事？”沈红绫端着一碗灵茶走过来，递给粟。灵茶冒着热气，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是用太虚宗后山的灵泉水冲泡的，有宁心安神的功效。

粟接过灵茶，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她抬头看向沈红绫，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此刻眼中也带着几分忧色。

“我只是想不明白。”粟放下茶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天机阁主若要问罪，大可当场动手。以太虚宗的实力，根本挡不住他。可他没有，反而让我代表太虚宗参加仙缘盛会。这不合常理。”

“或许……”沈红绫歪着头想了想，“黑风老祖在天机阁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天机阁主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粟摇了摇头。黑风老祖虽然只是元婴中期，但他能炼制万魂幡，手中有天机阁的令牌，说明他在天机阁内部是有一定地位的。更重要的是，天机阁主身为化神期大能，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与他无关的人专程跑一趟太虚宗？

这其中必然有她不知道的缘由。

就在粟沉思之际，一道传音符化作流光飞到她面前。粟伸手一抓，传音符在她掌心炸开，清风真人的声音传了出来：“粟道友，请来老夫洞府一叙。”

粟站起身，将茶碗递给沈红绫：“我去去就回。”

太虚宗的主峰上，清风真人的洞府坐落在一片竹林深处。粟穿过竹林间蜿蜒的石径，来到洞府门前。洞府的门敞开着，清风真人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盘棋局。他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听到脚步声，清风真人抬起头，朝粟招了招手：“粟道友来了，请坐。”

粟在清风真人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目光扫过棋盘。黑白双方杀得难解难分，黑子占据四角，白子控制中央，局势胶着，看不出谁优谁劣。

“前辈找我，是为了天机阁主的事？”粟开门见山地问道。

清风真人将手中的棋子放下，捋着胡须，神色凝重：“正是。这三天来，老夫一直在查阅宗门典籍，同时通过一些渠道打探天机阁那边的消息。今日总算有了些眉目，所以请粟道友前来商议。”

粟坐直身体，凝神静听。她知道清风真人虽然修为只是元婴中期，但在太虚宗修炼数百年，人脉广泛，见识广博。他打探到的消息，必然比她凭空猜测要可靠得多。

“仙缘盛会，粟道友可曾听说过？”清风真人问道。

粟摇了摇头。她踏入修真界不过数年，虽然修为突飞猛进，但对于修真界的许多掌故轶事仍知之甚少。仙缘盛会这个名称，她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清风真人似乎早有预料，缓缓解释道：“仙缘盛会，是中州修真界最古老的盛会之一，每百年举办一次，地点在中州东部的仙缘古城。这座古城据说是一位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迹，城中布满了各种禁制和阵法，每次开启都会引发天地异象，吸引无数修士前往。”

“仙缘古城的来历已经不可考证，但它的神奇之处在于，城中有一处名为‘问道台’的秘境。”清风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问道台，顾名思义，是参悟大道的地方。传闻中，曾有元婴期修士在问道台上枯坐七日，一朝顿悟，直接突破化神期。更有传言说，问道台深处隐藏着突破化神期之上的秘密。”

粟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她如今卡在元婴初期，虽然根基稳固，但想要突破化神期却遥遥无期。金焰珠中的感悟虽然精妙，但毕竟是他人的经验，不能完全照搬。如果能在问道台上参悟一番，或许对她找到自己的“道”有所帮助。

但转念一想，她又冷静下来。问道台若真有如此神奇，那天机阁主为什么要让她去？天机阁人才济济，元婴期修士不在少数，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天机阁主凭什么拱手让人？

清风真人看出了粟的疑虑，继续说道：“仙缘盛会虽然面向整个中州的修士，但并非人人都能参加。参加者必须是百岁以下、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且每个宗门最多只能派出三名代表。更重要的是——”

清风真人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参加仙缘盛会的修士，需要进入仙缘古城中的一座试炼场。试炼场中危机重重，除了各种妖兽和禁制之外，最大的危险来自其他参与者。试炼场中不禁杀戮，历届仙缘盛会，参与者的伤亡率都在五成以上。能活着走出来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粟的眉头微微皱起。五成以上的伤亡率，意味着参加仙缘盛会的修士，有一半以上会死在试炼场中。天机阁主让她代表太虚宗参加这种死亡率极高的试炼，安的什么心？

“前辈的意思是，天机阁主是想借仙缘盛会除掉我？”

清风真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完全是。若天机阁主真想除掉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以他的修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他这样做，应该另有目的。”

粟也觉得清风真人说得有道理。化神期修士对付元婴期修士，根本不需要玩什么阴谋诡计，直接动手就是了。天机阁主既然没有当场杀她，说明她暂时还有利用价值。

“这几天老夫打探到，天机阁最近内部并不平静。”清风真人压低声音，“天机阁内部有几个派系，彼此之间明争暗斗。黑风老祖属于天机阁的‘暗阁’一系，负责为天机阁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天机阁主虽然是阁主，但并非完全掌控天机阁。暗阁的那位长老，据说修为已臻化神，一直觊觎阁主之位。”

粟听到这里，脑中灵光一闪，隐隐捕捉到了什么。天机阁主在黑风山的事情上对她表示赞许，难道是因为她帮他除掉了暗阁的一枚棋子？

这个可能性确实存在。如果黑风老祖是暗阁的人，他的所作所为未必完全符合天机阁主的意愿。甚至有可能，黑风老祖收集灵魂炼制万魂幡，是天机阁主所不齿的。她杀了黑风老祖，毁了他的万魂幡，某种程度上，反而帮了天机阁主一个忙。

但即便如此，天机阁主让她参加仙缘盛会仍然解释不通。太虚宗只是一个中等宗门，元婴期修士寥寥无几。天机阁主要找人参加仙缘盛会，完全可以派自己门下的人，为什么要找她一个外人？

“仙缘盛会的试炼场，有一个特殊的规则。”清风真人打断了粟的思绪，“试炼场中的参与者，每三人为一组。这三人必须来自不同的宗门，且不能是同一派系的成员。这个规则据说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防止某一方独大，也为了让参与者在竞争中互相牵制、互相协作。”

粟这一次真的愣住了。三人一组，来自不同宗门，不能是同一派系——这意味着，天机阁主需要找到一个不属于天机阁派系、但又足够强力的修士，来和他的某个人组队？

“天机阁主想让老夫派粟道友参加仙缘盛会，并非要你代表太虚宗单独出战。”清风真人看着粟，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要你和天机阁的人组队。”

这个推测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粟心中的层层迷雾。一切都说得通了。天机阁主之所以找她，是因为她实力够强——以元婴初期击败元婴后期的幽冥老祖，这份战力在元婴期修士中绝对属于顶尖。同时，她不属于天机阁任何一个派系，是一个“干净”的人选。天机阁主想让她和他的心腹组队，在仙缘盛会中为他争夺某种利益。

“仙缘盛会的胜出者，除了能在问道台参悟之外，还有别的奖励吗？”粟问道。如果只是为了问道台的机缘，以天机阁主的地位和实力，不至于如此煞费苦心。

清风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粟的反应果然敏锐。他沉声道：“有。仙缘盛会的最终胜出者，能够得到一枚‘仙缘令’。仙缘令的用途，老夫也不太清楚，只隐约听说和一座上古遗迹有关。那座遗迹据说隐藏着突破化神期极限的秘密，是整个中州修真界都在觊觎的至宝。”

突破化神期极限的秘密。粟深吸一口气，这个消息的分量太重了。化神期之上，是炼虚期，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中州修真界已知的化神期修士也不过寥寥数人，而炼虚期的修士，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了。如果天机阁主的目标是那座遗迹，那他确实有理由精心布局，挑选最合适的人选参加仙缘盛会。

“前辈的意思是，我应该答应？”粟问道。

清风真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粟道友，你自己想去吗？”

粟沉默。她在心中权衡利弊。

仙缘盛会的危险自不必说，五成以上的伤亡率，试炼场中的各种危机，还要和天机阁的人组队——天知道天机阁主安排给她的队友是什么样的人。但另一方面，问道台的机缘确实难得。她现在正卡在寻找自己“道”的关键时刻，若能到问道台参悟一番，或许能有所突破。而且，仙缘令背后的那座上古遗迹，也同样让她心动。

更重要的是，天机阁主亲自登门，名义上是“借人”，实际上是命令。以太虚宗的实力，根本无法拒绝天机阁主的要求。如果她拒绝，不仅自己会遭殃，太虚宗也会受到牵连。

“我去。”粟抬起头，目光坚定，“既然天机阁主找上门来，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出击。我倒要看看，天机阁主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清风真人看着粟坚决的神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早就料到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个年轻人虽然修炼时间不长，但心性坚韧，遇事从不退缩。这正是修士最可贵的品质。

“既然粟道友决定了，老夫也就不多劝了。”清风真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粟，“这是老夫整理的一些关于仙缘盛会的资料，包括历届盛会的规则、试炼场中的一些危险区域、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虽然仙缘盛会每届的内容都会有所变化，但大的框架应该不会变。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粟接过玉简，郑重道谢。清风真人的这份心意，她记在心里。

“还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清风真人说道，“这三个月里，粟道友要尽可能提升战力。法宝、符箓、丹药，缺什么尽管去宗门的宝库支取。老夫已经和宝库的长老打过招呼，你在宝库中的权限等同于宗门长老。”

粟再次道谢，然后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的洞府，粟将和清风真人的谈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沈红绫。沈红绫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

“粟姐，你真的要去？”沈红绫担忧地问，“天机阁主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让你参加仙缘盛会，肯定没安好心。”

“去是肯定要去的。”粟拍了拍沈红绫的手，安抚道，“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毫无准备。这三个月，我会全力提升战力。以我现在的实力，元婴期以内，能威胁到我的人不多。”

这倒不是粟夸大其词。她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金焰心经的功法品阶极高，灵力的精纯度和浑厚程度远超同阶修士。加上金焰剑法、金焰炼体术以及金焰珠中的各种秘术，她的综合战力确实可以媲美元婴后期。

但修真界藏龙卧虎，仙缘盛会的参与者都是百岁以下的元婴期修士，其中不乏各大宗门倾尽全力培养的天才弟子。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初期，元婴中期比比皆是，元婴后期也未必没有。粟不会轻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粟进入了疯狂的修炼状态。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洞府外吸纳天地灵气，运转金焰心经。上午修炼剑法，将金焰剑法的九式反复锤炼，力求每一剑都能做到心随意动、意随剑出。下午参悟金焰珠，反复揣摩金焰真人留下的化神期感悟，同时思考自己的“道”。晚上则打坐调息，淬炼灵力。

沈红绫也没闲着。她虽然修为只有金丹中期，但在炼丹方面天赋异禀。这三个月里，她几乎住在了太虚宗的丹房里，为粟炼制各种丹药。回灵丹、辟谷丹、疗伤丹、解毒丹——各种丹药一炉接一炉地炼制，光是回灵丹就炼了上百颗。

小黑也在努力修炼。这头七阶妖兽自从跟了粟以来，修为一直在稳步提升。在太虚宗灵气浓郁的环境下，它的修行速度更是快了不少。三个月的时间里，它终于突破到了七阶巅峰，距离八阶妖兽只差一步之遥。

银狼则被粟安排去太虚宗后山的灵兽园修炼。灵兽园中有太虚宗历代先辈留下的妖兽传承，对银狼的成长大有裨益。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粟独自一人来到太虚宗的演武场。

夜色深沉，繁星满天。粟手持金焱剑，站在演武场中央，闭目凝神。三个月的苦修，让她的修为更加精纯，但最让她在意的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对“道”的理解。

这三个月里，她反复思考金焰真人留下的那个问题——她的道是什么？

金焰真人修的是金焰之道，以金焰焚尽万物，毁灭中孕育新生。那是金焰真人的道，不是她的。她修炼金焰心经，使用金焰剑法，但她不能完全照搬金焰真人的路。

她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经历。从西方区域小镇的孤女，到误打误撞踏入修真界，再到如今成为元婴期修士。这一路上，她经历了太多。爷爷的离去、万灵儿的背叛、幽冥老祖的追杀、黑风老祖的恶行……每一件事都在她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她想起了清河城的那些凡人。他们在短短几十年的人生中，活得真实而充实。他们或许没有飞天遁地的神通，没有移山填海的力量，但他们有守护的东西——家、亲人、朋友、以及那一份简单而质朴的善良。

她又想起了小灵。那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在被邪修迫害的绝境中，依然保持着对生的渴望和对美好的向往。她带小灵回太虚宗，不只是出于怜悯，更是因为她从小灵身上看到了某种珍贵的东西——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不放弃希望。

守护。这个词突然浮现在粟的脑海中。

她修炼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守护。守护身边的人，守护那些无辜的凡人，守护这天地间应有的公道。她杀幽冥老祖，是因为幽冥老祖危害太虚宗；她灭黑风老祖，是因为黑风老祖残害无辜凡人。每一次出手，都是因为她看到了需要守护的东西。

这就是她的道吗？

粟不确定。但她知道，这条路的方向是对的。

粟睁开眼睛，金焱剑发出一声轻鸣。她挥剑，剑光如练，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迹。这一剑没有施展任何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斩击，却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韵。

金焰剑法第九式——金焰凌天。

这一式，金焰真人留下的传承中只有雏形，并没有完善的剑诀。金焰真人在突破化神期之前曾经构想过这一式，但始终没有完成。而在这一刻，粟隐隐触摸到了这一式的真谛。

金焰凌天，不在剑招，而在剑意。剑意所至，金焰随行。一剑出，天地动。

粟收剑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金焰剑法第九式还没有完全成型，但她已经找到了方向。只要继续参悟下去，终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第二天清晨，太虚宗山门前。

粟骑在银狼背上，沈红绫坐在她身后，怀里抱着小黑。清风真人带着太虚宗众弟子为粟送行。小灵站在清风真人身旁，用力朝粟挥手，眼眶红红的。

“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小灵大声喊道。这三个月里，小灵已经测出了灵根——下品火灵根。虽然资质算不上多好，但已经足够踏入修真之路。清风真人亲自收她为记名弟子，教她最基本的吐纳功法。小灵很用功，每天都坚持修炼，进步虽然不快，但很扎实。

粟朝小灵笑了笑，又对清风真人拱了拱手：“前辈，太虚宗就拜托你照看了。”

“粟道友放心。”清风真人郑重道，“你在外闯荡，太虚宗就是你的后盾。无论何时何地，太虚宗的大门都为你敞开。”

粟点点头，轻拍银狼的脖颈。银狼长啸一声，四蹄生风，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向东方飞驰而去。

从太虚宗到中州东部的仙缘古城，路程超过万里。粟并不急着赶路，而是一边走一边巩固这三个月的修炼成果。沈红绫则在银狼背上打坐，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她虽然不能参加仙缘盛会，但修为越高，对粟的帮助越大。

七天后，粟一行进入中州东部的地界。

中州东部与太虚宗所在的中州南部风貌迥异。这里地势更高，群山连绵，灵气也更加浓郁。沿途可以看到许多修士御剑飞行，来来往往，比南方热闹得多。显然，仙缘盛会即将召开，吸引了整个中州的修士汇聚于此。

越靠近仙缘古城，遇到的修士就越多。粟粗略估算，光是路上遇到的元婴期修士，就已经超过了二十人。这个数字让她对仙缘盛会的规模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绝不是小打小闹的宗门聚会，而是整个中州修真界年轻一代的巅峰对决。

这天傍晚，粟来到了一座名为“望仙镇”的小镇。

望仙镇是进入仙缘古城之前的最后一个聚居点，几乎所有参加仙缘盛会的修士都会在这里落脚。小镇规模不大，但此刻却是人满为患。街道上到处都是修士，有元婴期的，有金丹期的，甚至还有几个筑基期的。不过这些低阶修士大多是跟随长辈来见世面的，真正的参与者都是元婴期以上。

粟找了一家客栈，想要投宿，却被告知客房已经满了。

“仙师恕罪，小店实在住不下了。”掌柜的连连道歉，“这半个月来，镇上的客栈家家爆满。仙师若是找不到住处，不妨去镇外的临时营地看看。很多仙师都在那里搭帐篷住。”

粟没有为难掌柜，转身离开客栈。她倒不是非住客栈不可，只是沈红绫修为较低，住客栈要舒适一些。

就在粟准备出镇寻找扎营地点的时候，迎面走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修士，面容英俊，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之色。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修士，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三人清一色的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一朵祥云图案。

“哟，这不是太虚宗的粟道友吗？”青衣修士笑呵呵地迎上来，但笑容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粟打量了他一眼：“阁下是？”

“在下云岚宗柳白，久仰粟道友大名。”柳白拱手道，但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敬意，“听说粟道友也要参加仙缘盛会？太虚宗果然是人才济济啊，连元婴初期的修士都能派出来。”

这话表面上是在客套，实际上却是在暗讽太虚宗没人了，只能派元婴初期的修士出来凑数。柳白身后的两个修士闻言都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沈红绫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反驳，却被粟抬手制止。

粟淡淡地看了柳白一眼：“参加仙缘盛会的资格，不是靠嘴皮子争取的。柳道友既然来了，想必也会进试炼场。到时候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柳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元婴中期的修为，确实比粟高一阶，但粟以元婴初期打败元婴后期幽冥老祖的战绩，在中州修真界已经传开了。柳白刚才出言挑衅，更多的是一种试探，想看看粟的深浅。但粟不卑不亢的回应，反而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呵，粟道友果然快人快语。”柳白干笑两声，“那咱们试炼场里见。”

说完，柳白带着两个同门扬长而去。

沈红绫看着三人的背影，冷哼道：“什么玩意儿！元婴中期了不起吗？粟姐你连元婴后期都能打败，还在乎他？”

“不可轻敌。”粟摇了摇头，“云岚宗是中州东部的大宗门，底蕴深厚。柳白能代表云岚宗参加仙缘盛会，绝不是泛泛之辈。刚才他故意出言挑衅，就是想激我露出底牌。这种心机深沉的人，往往比那些只会正面硬拼的对手更难对付。”

沈红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粟没有在镇上逗留太久，带着沈红绫出了镇，在镇外的一座小山坡上扎了营。她随手布下几道防御禁制，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顶帐篷。沈红绫麻利地生火做饭，不一会儿，营地里就飘起了饭菜的香气。

小黑在营地里跑来跑去，时不时跑到山坡下抓些野兔山鸡回来。银狼则趴在一旁打盹，偶尔睁开眼睛巡视四周。

粟盘膝坐在帐篷中，取出清风真人给她的玉简，继续研究仙缘盛会的资料。

根据资料记载，仙缘盛会的试炼场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考验，越往上越危险。参与者进入试炼场后，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位置。三人一组的规则，意味着参与者必须在试炼场中找到自己的队友，然后一起闯关。

只有集齐三名队友，并且三人全部存活，才能进入下一层。任何一名队友死亡，剩下的两人都会被直接淘汰，传送出试炼场。这个规则，迫使参与者不仅要自身实力过硬，还要保护好队友。

九层试炼场，每通过一层都能获得相应的积分。击杀妖兽、破解禁制、收集天材地宝，都能获得积分。最终的排名依据就是积分总数。排名前三的队伍，将获得在问道台参悟的资格。而排名第一的队伍，还能额外获得一枚仙缘令。

粟注意到，规则中特别强调了“队伍”这个概念。个人积分再高，如果队伍中的某个人被淘汰了，整支队伍都会失去资格。这意味着，参与者必须学会合作，即使队友来自不同的宗门、不同的派系。

这一点对粟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挑战在于，她的队友是天机阁主安排的，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机遇在于，规则强制要求合作，即使是别有用心的人，也不得不在试炼场中和她并肩作战。

粟将玉简中的信息反复看了几遍，记在心中，然后收起玉简，开始打坐调息。

夜深了，望仙镇的灯火渐渐稀疏。山坡上的营地里，沈红绫和小黑已经睡了，银狼守在帐篷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粟在帐篷中盘膝而坐，神识外放，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这股气息与她相当，也是元婴期，而且气息中蕴含着一丝熟悉的味道——是金焰灵力！

粟心中一震，猛地睁开眼睛。

金焰灵力！整个修真界只有两个人修炼金焰心经——一个是她，另一个是金焰真人的嫡传弟子。但金焰真人在数千年前就已经陨落，他的嫡传弟子按理说也早就应该不在人世了。怎么会有第三个人修炼金焰心经？

粟站起身，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夜色中，一个身影踏月而来。那是一个身穿金色长裙的女子，面容姣好，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她脚踏虚空，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出现一朵金色的莲花，托着她的身体向前飘动。她的周身缭绕着金色的火焰，与粟修炼的金焰如出一辙。

女子落在山坡上，距离粟不过十丈。她上下打量了粟一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就是粟？”

粟戒备地看着她：“阁下是谁？为何修炼金焰心经？”

“我叫金瑶。”女子说道，“至于金焰心经嘛——我修炼金焰心经，已经三千年了。”

三千年！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三千年，那至少是化神期的寿元！不，化神期修士的寿元极限也只有两千年左右。活三千年，至少是炼虚期！

但金瑶身上的气息，明明只有元婴后期。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能活三千年？”金瑶仿佛看穿了粟的心思，笑道，“因为我本身就不是人。”

不是人？

“我是金焰真人留下的金焰珠的器灵。”金瑶说出了让粟目瞪口呆的真相，“或者说，我是金焰真人留在金焰珠中的一缕神识，经过三千年的演化，凝聚成了灵体。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可以把我当成金焰真人的半个弟子，也可以把我当成金焰珠本身。”

粟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金焰珠。珠子还在，但光泽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你猜得没错。”金瑶说道，“我离开了金焰珠，珠子的灵性就会大减。不过没关系，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帮你。”

“帮我？”

“对。”金瑶正色道，“仙缘盛会，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九层试炼场，真正的杀招在第八层和第九层。那两层，已经三千年没有队伍踏足过了。上一次有人踏足第九层，还是在金焰真人的年代。而金焰真人，正是当年唯一成功通关第九层的人。”

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金焰真人，竟然通关过仙缘盛会的第九层！

“金焰真人在第九层中发现了什么，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金瑶说道，“但他从仙缘古城回来之后，就突破了化神期，并且创造出了金焰心经的完整功法。我怀疑，第九层中隐藏的秘密，和金焰心经的起源有关。所以，我要跟你一起进入试炼场。”

粟盯着金瑶，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什么。但金瑶的眼神清澈坦诚，看不出半点虚假。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粟问道，“如果你一直寄居在金焰珠中，早就应该能和我交流。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

“因为时机到了。”金瑶回答得很干脆，“这三千年来，我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人。金焰真人的传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契合金焰心经的修炼者，比金焰真人当年也不遑多让。而且，你身上有某种特殊的东西——你对‘道’的执着，是我在三千年中见过的所有修士中最纯粹的。”

粟沉默。她不能确定金瑶的话是真是假，但金焰珠确实跟随了她很久，从未害过她。而且，金瑶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不被她察觉地靠近，如果真想害她，早就动手了。

“我的队伍已经有三个成员了。”粟说道，“按照规则，每支队伍只能三个人——”

话说到一半，粟突然顿住了。规则规定三人一组不假，但并没有规定参与者之外的人不能进入试炼场。金瑶是器灵，不是修士，她完全可以以器灵的身份跟随在粟身边，而不占用队伍名额。

金瑶笑了：“看来你已经想到了。没错，我是器灵，不在规则限制之内。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法宝’，带进试炼场。虽然我不能直接帮你战斗，但我的感知能力远超元婴期修士，可以帮你提前发现危险。而且，关于仙缘古城，我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

粟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尤其是在仙缘盛会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

“那好，从今天起，我们——”

粟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紧接着，一道光柱从东方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光柱呈七彩之色，如同一座横跨天地的彩虹桥，即使在数百里之外，依然清晰可见。

金瑶看向光柱的方向，神色凝重起来：“仙缘古城开启了。”

粟也看向东方。七彩光柱在夜空中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渐渐消散。但光芒消散后，天空中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如同一道门，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周围的营地里，无数修士纷纷走出帐篷，看向天空中的那道裂痕。有人兴奋地高喊，有人紧张地祈祷，还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仙缘之门已开。”金瑶说道，“天一亮，所有参与者就要进入其中。粟，你要做好准备。”

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该来的，终究要来。她转身叫醒沈红绫，将营地中的东西收好。银狼和小黑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嬉闹，安静地守在粟身边。

“红绫，你留在望仙镇等我。”粟叮嘱道，“试炼场中危机重重，我不能带你进去。”

沈红绫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修为不够，进了试炼场只会拖累粟。她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粟姐，你一定要小心。我在镇上等你，你说什么也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粟拍了拍沈红绫的肩膀。

天色微明，东方露出鱼肚白。望仙镇上的修士们纷纷动身，向仙缘之门的方向飞去。一时间天空中飞剑闪烁，各色遁光交织，场面蔚为壮观。

粟骑上银狼，带着小黑和金瑶，汇入了向东飞去的人流中。

仙缘之门悬浮在一座巨大的平台上空。平台由不知名的玉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平台的四周，已经站满了修士。粟粗略一数，至少有上千人。当然，真正的参与者是少数，大多数都是来送行或观礼的。

粟在人群中看到了柳白，他正和几个云岚宗的修士站在一起。柳白也看到了粟，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除了云岚宗之外，粟还看到了许多其他宗门的旗帜。中州七大宗门——天剑宗、玄女宗、万兽山、丹霞谷、神符门、九幽殿、以及天机阁，全部到齐了。每一个宗门都派出了自己的年轻一代精英，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初期，元婴中期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几个元婴后期的高手。

这些人，都是粟在试炼场中的潜在对手。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空中降下，落在平台中央。白光中走出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正是天机阁主。

天机阁主的目光扫过全场，场中顿时安静下来。化神期大能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个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滞。

“诸位道友。”天机阁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百年一度的仙缘盛会，今日正式开启。规则想必大家已经清楚了，本座不再赘述。但有几点，本座要特别提醒。”

“第一，试炼场中不禁争斗，但退出试炼场之后，任何人不得因为试炼场中的恩怨而报复他人。这是仙缘盛会的铁律，违者，中州所有宗门共诛之。”

“第二，试炼场中的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皆是有缘者得之。但有些东西，不该拿的不要拿。试炼场深处封印着一些上古时期的禁忌之物，擅自触碰，后果自负。”

“第三——”天机阁主的目光落在粟身上，停顿了一瞬，“诸位入场之前，请确认好自己的队友。没有队伍的散修，可以在平台左侧的组队区域寻找队友。”

粟顺着天机阁主的目光看去，平台左侧确实有一片区域，聚集着不少散修。这些人大多是独行侠或者小宗门的修士，正在四处找人组队。

就在粟考虑要不要过去看看的时候，一个身穿天机阁道袍的修士朝她走了过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男子，面容清秀，气质儒雅，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个温和无害的读书人。但粟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他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是元婴后期。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的气息非常平稳，走路时步履从容，呼吸绵长，显然根基极其扎实。这种修士，往往比那些锋芒毕露的高手更难对付。

“粟道友，在下苏辰。”青年修士拱手行礼，态度礼数周到，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让人觉得冷淡，“奉阁主之命，与粟道友组队。”

粟看着苏辰，沉默了片刻。她早就料到天机阁主会安排人来和她组队，但没想到派来的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这种深藏不露的人，反而最难防范。

“还有一个人呢？”粟问道。三人一队，她和苏辰占了两席，还差一个人。

“还有一个在那边。”苏辰指了指平台另一侧。

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正朝这边走来。女子看上去二十出头，短发齐耳，面容冷峻，眼神凌厉如刀。她腰间挂着一柄黑色长刀，刀鞘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森冷的杀意。

元婴后期！

粟瞳孔微缩。这女子身上的杀意极其浓烈，仿佛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她的修为赫然是元婴后期，而且不是那种用丹药堆砌出来的虚浮境界，而是真正的实打实的元婴后期。这种人物，放在整个中州修真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女子走到粟面前，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凌墨。”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最基本的客套都没有。说完这两个字，凌墨就抱着刀站到一旁，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苏辰似乎对凌墨的冷漠习以为常，笑着向粟解释道：“凌墨道友是天机阁影堂的弟子，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很少与人交往。不过她战力极强，天机阁元婴期中，能胜过她的不超过三人。”

粟点了点头。她对这个凌墨倒没什么恶感。冷漠一点没关系，只要不在背后捅刀子就行。而且，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试炼场中确实是一大助力。

金瑶站在粟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苏辰和凌墨。她现在是器灵之身，常人看不到她。只有粟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队伍就这样组成了。粟、苏辰、凌墨——三个来自不同背景、不同宗门的元婴期修士，将组成一支队伍，共同闯荡仙缘盛会的九层试炼场。

天机阁主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宣布仙缘盛会正式开始。

平台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夺目的光芒。一道道光柱从平台上冲天而起，将一队队参与者笼罩其中。粟只感觉眼前一白，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向上飞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望仙镇的方向，然后消失在光柱之中。

试炼场第一层。

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这里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和植物的清香。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粟第一时间释放神识，探查周围的环境。方圆百丈之内，没有发现任何修士或妖兽的踪迹。森林中只有一些普通的野兽，感受到她的气息后纷纷躲避。

“这就是试炼场第一层？”

粟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按照资料记载，试炼场第一层相对安全，主要是让参与者适应环境，同时也是队友寻找彼此的阶段。真正的危险从第二层开始。

但粟不敢掉以轻心。清风真人的资料中特别提到，试炼场的每一层都有隐藏的危险。第一层看似安全，但历史上也不是没出现过参与者死在第一层的情况。

“金瑶。”粟在心中呼唤。

“我在。”金瑶的声音在粟脑海中响起，“这片森林不简单。你注意到没有，那些树木的位置排列有些门道。”

粟仔细一看，果然发现树木的排列并非自然生成，而是暗合某种阵法。只是这阵法似乎并未完全激活，暂时没有威胁。

“这是一座迷踪阵的雏形。”金瑶解释道，“现在阵法没有启动，但如果你触动了某个机关，迷踪阵就会激活，将你困在其中。布阵的手法很古老，至少是三千年前的风格。”

粟暗暗记下，小心翼翼地在森林中穿行。

大约走了一刻钟，粟突然感觉到前方传来灵力波动。她收敛气息，悄悄靠近。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林间空地上，两个修士正在和一头妖兽战斗。

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蟒，体型超过十丈，修为大约相当于元婴初期。巨蟒口中喷吐着黑色的毒雾，两个修士虽然也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但在毒雾的侵蚀下节节败退。

粟没有出手。在试炼场中，参与者之间既是竞争者又是合作者，贸然出手相助未必是好事。更何况她还不认识这两个人。

就在粟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巨蟒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它口中喷出，直射向其中一个修士。

那修士仓促间祭出一面盾牌，但黑色光柱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盾牌瞬间碎裂，黑光穿透修士的胸膛。修士惨叫一声，身体化作光点消散——他被淘汰了。

他的队友——另一个修士脸色大变，转身就逃。但巨蟒的速度更快，尾巴横扫，直接将逃跑的修士拍飞出去。那修士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也化作光点消散。

一支两人队伍，就这样全军覆没。

粟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刚才以为巨蟒只是元婴初期的妖兽，但现在看来，这头妖兽的战力远超元婴初期！光是那一道黑色光柱的威力，就不逊于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巨蟒解决了两个修士后，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竖瞳直直地盯着粟藏身的方向。

它发现了粟！

粟毫不犹豫，金焱剑出鞘，一道金色剑光斩向巨蟒。与此同时，她纵身跃起，向侧方闪避。几乎就在她跃起的瞬间，一道黑色光柱擦着她的残影射过，轰在她刚才藏身的地方，将那片灌木丛炸出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

好快的反应！好强的威力！

粟心中凛然，再不敢有丝毫大意。金焰剑法全力施展，金色的剑光化作一张大网，将巨蟒笼罩其中。

巨蟒身上的黑色鳞甲极其坚硬，金焰剑光斩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粟连斩数十剑，愣是没能破开它的防御。

“攻它七寸！”金瑶的声音在粟脑海中响起。

粟眼神一凝，金焰剑法第七式——金焰破甲！

金色的剑光凝聚成一线，如同一根金针，狠狠地刺向巨蟒的七寸。这是金焰剑法中专门破甲的一式，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穿透力极为恐怖。

剑光刺入巨蟒七寸的鳞甲缝隙，金色的火焰顺着伤口涌入巨蟒体内。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翻滚，将周围的树木扫倒了一大片。

粟趁机再次出剑。金焰剑光一道接一道地斩出，全部命中同一个位置。终于在第七剑的时候，巨蟒的七寸处被斩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

巨蟒的气息迅速衰弱下去。它挣扎了几下，终于轰然倒地，失去了生息。

粟收剑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战虽然只有短短一刻钟，但消耗极大。她取出沈红绫为她炼制的回灵丹，倒出两颗服下，灵力缓缓恢复。

“小心！”金瑶突然提醒。

粟立刻警觉，金焱剑再次出鞘。

“别紧张，是我。”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林间传来。苏辰从一棵大树后转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身上的天机阁道袍一尘不染，发髻也一丝不乱，完全不像是在危机四伏的试炼场中穿行的样子。

“粟道友好身手。”苏辰看着地上巨蟒的尸体，赞许道，“这头黑鳞毒蟒是试炼场第一层最危险的妖兽之一，战力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粟道友以一己之力斩杀它，在下佩服。”

粟看着苏辰，没有放松警惕。这人出现得太巧了，刚好在她斩杀了巨蟒、消耗了大半灵力之后。

苏辰似乎看出了粟的戒备，主动解释道：“我进了试炼场之后就被传送到这附近，感觉到这边有战斗的波动，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粟道友。”

这个解释乍听合情合理，但粟总觉得哪里不对。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凌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