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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港区，是钢铁与海水的交响乐。巨大的桥式起重机如同史前巨兽，沉默地抓起、放下五颜六色的集装箱。探照灯的光柱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世界，远处传来轮船悠长的汽笛声。

在一片看似不起眼的仓储区，挂着“欧亚通达物流（Euro-AsiaLkB.V.）”招牌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这里是陈世豪在欧洲建立的、用于处理“电子垃圾”和进行一些灰色交易的重要节点。公司的负责人，一个名叫范德梅伦的荷兰人，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核对今晚要出港的一批“二手服务器零件”的报关单。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无声的“收网”行动，已经通过海底光缆，从遥远的东方悄然抵达。

在距离办公室不到两公里的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货车里，周富贵雇佣的一支顶尖白帽黑客团队，正对着数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后门’已打开。他们的防火墙形同虚设。”团队领队，一个代号“矩阵”的年轻人，通过加密线路向周富贵汇报，“我们已经拿到了服务器的最高权限。”

“按计划行事。”周富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简洁而冰冷。

“明白。”

“矩阵”敲下回车键。

一段精心伪造的数据，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瞬间污染了“欧亚通达”整个服务器系统。伪造的报关单、虚假的资金流水、指向中东某敏感地区军火商的加密邮件……所有“证据”被天衣无缝地植入到了他们过去半年的真实业务数据之中。

做完这一切，“矩阵”拨通了一个位于阿姆斯特丹的号码。

“FIOD（荷兰财政信息与调查局）吗？我要匿名举报。鹿特丹港的欧亚通达物流，涉嫌走私军用级别的高性能计算组件，以及为非法组织提供洗钱服务。证据？就在他们的服务器里。”

挂断电话，货车悄然驶离，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半小时后，十几辆印着“FIOD”字样的警车，闪烁着刺眼的警灯，呼啸着冲进了欧亚通通达的仓储区。荷枪实弹的探员破门而入，还在喝咖啡的范德梅伦直接被按倒在地。

“不许动！财政调查！”

看着探员们从服务器里“搜”出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罪证”，范德梅伦彻底懵了。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但他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

……

陈世豪在一座可以俯瞰整个湖光山色的私人庄园里，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消息，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湖面。

“老板，荷兰的公司被查封了。范德梅伦被捕，所有账户被冻结。荷兰人说我们涉嫌向禁运地区走私战略物资。”

“废物！”陈世豪低声咒骂。他很清楚，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税务稽查。时机太巧了，就在他的APT攻击暴露之后。手法太干净了，让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林溯……”他几乎可以肯定是那个年轻的对手干的。但他没有证据，只有一种被毒蛇盯上后的冰冷直觉。林溯的反击，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也狠得多。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另一条加密消息弹了出来。

“第一批‘货物’已收到。”

陈世豪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荷兰的那个节点虽然重要，但终究只是一个棋子。与麒麟K4的核心设计图相比，不值一提。

他以为林溯的报复仅限于此，却不知道，那只是一个巨大的烟幕弹。真正的杀招，才刚刚递到他手上。

“立刻让赫尔曼教授的团队进行分析。”陈世豪回复道，“我要在24小时内，知道这份东西的真伪。”

他失去了一枚棋子，但只要能得到对方的“皇后”，这笔交易就稳赚不赔。这种对核心利益的贪婪，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荷兰事件背后那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

作战室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BBC关于荷兰FIOD突袭欧亚通达物流的新闻。

“老板，干净利落。荷兰人把这案子当成年度大案来办，范德梅伦那帮人没个三五年别想出来。陈世豪在欧洲的灰色网络，算是被我们斩断了一条胳膊。”周富贵端着一杯茶，满脸得意。

“这只是在修剪枝叶。”林溯看着屏幕，神色平静，“陈世豪的根，在资本，在那些见不得光的钱上。只要根还在，枝叶随时能再长出来。”

秦风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过这次突袭，至少能让陈世豪的欧洲资金链紧张起来，也算敲山震虎了。”

“虎已经被敲了。”林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刘明的、经过几重加密转发的安全消息。

“第一批资料已交付，对方未表示怀疑。”

“看到了吗？”林溯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荷兰的行动，只是为了让这只虎在烦躁和愤怒中，放松对真正‘毒饵’的警惕。”

“真正的战场，在那1KB的数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