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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全球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休息日，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但在数字世界的虚拟战场上，一场足以颠覆未来十年商业逻辑的核试验，正在引爆。

巴黎，Galoft总部。

虽然是周末，但CEO米歇尔·吉勒莫特的办公室里却烟雾缭绕。他和几位核心高管、数据分析师围坐在一台并不起眼的服务器终端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就在昨天深夜，也就是北京时间的10月5日凌晨，Galoft按照与星溯的约定，在星云应用商店（StarStore）独家上线了《狂野飙车：星云特别版》（Asphalt:NebuEdition）。

这是一款在这个时代看起来极其“离经叛道”的游戏。

它画质精美，拥有主机级的物理引擎，在诺基亚N95上卖5.99美元，在AppStore上卖4.99美元。但在星云OS上，它的价格是——**0**。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首席财务官看着屏幕，喃喃自语，手里的咖啡都在微微颤抖。

屏幕上显示的是两个核心数据：**DAU（日活跃用户数）**和**Revenue（总营收）**。

“上线12小时，下载量突破50万。我们在iOS上三个月才达到这个数字。”市场总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而且，这还是在没有大规模宣发，仅靠星云商店首页推荐的情况下。”

“看收入！看收入！”米歇尔打断了他，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目前总流水……3.5万美元。”

“才3.5万？”财务官皱眉，“如果按4.99美元卖，50万下载量应该是250万美元的收入！我们亏大了！”

“不，等等。”数据分析师突然叫了起来，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了更详细的后台报表，“这3.5万美元，仅仅是来自于0.5%的付费用户！也就是那些所谓的‘鲸鱼’玩家！”

“你们看这个ID叫‘StarKg’的中国用户，他在游戏上线的一小时内，就充值了500美元！他买了解锁所有豪车的‘至尊车库包’，还买了无限氮气卡！”

“500美元？”米歇尔愣住了。在传统单机手游时代，从一个用户身上榨出500美元，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分析师指着另一栏数据，“广告收入……天哪，广告收入爆了！”

“那些没有充值的99.5%的用户，为了获得免费的复活机会，或者是为了给赛车换个颜色，疯狂地点击观看广告。目前的广告展示次数（Ipression）已经超过了200万次！按照星溯广告联盟（StarAd）给出的eCPM（千次展示收益）计算，这部分的预估收入是……4万美元！”

“加起来，12小时，7.5万美元。”

米歇尔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是付费下载，50万下载量确实能带来250万收入。但问题是，付费下载有巨大的门槛，绝大多数用户看到4.99美元的价格就会掉头就走。这50万下载量，如果是付费模式，可能连5000个都不到。

而现在，虽然单用户贡献低了，但基数大了整整一百倍！

更可怕的是，这是一个长线生意。

那个充了500美元的土豪，明天可能还会为了新出的皮肤继续充值。那些看广告的免费用户，明天还会继续看广告。

这是一个没有天花板的金矿。

“这就是林溯说的……‘免费才是最贵的’？”米歇尔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粉碎，然后重组。

他意识到，那个年轻的东方人，不仅仅是在做手机，他是在重新定义“贪婪”。

以前的贪婪，是设一道门槛，收过路费。

现在的贪婪，是拆掉门槛，把人放进来，然后贩卖“虚荣”、“爽快”和“时间”。

“通知开发团队。”米歇尔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立刻停止iOS版《刺客信条》的开发进度。把所有人手调过来，全力开发星云OS版的F2P架构！”

“我们要把所有游戏都改成免费！加上能量条！加上钻石！加上复活币！”

“去他妈的4.99美元！我们要赚那些土豪的500美元！”

……

同一时间，深城，星溯方舟。

林溯并没有像米歇尔那样激动。他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给苏晚晴剥一个橘子。

“所以，你是说，以后玩游戏都不用花钱买了吗？”苏晚晴接过橘子，有些好奇地问。她平时不怎么玩游戏，但也知道游戏是要买光盘或者点卡的。

“可以这么说。”林溯擦了擦手，笑着解释，“对于90%的人来说，游戏是免费的。他们贡献人气，贡献流量，做‘气氛组’。”

“而对于剩下10%有钱没时间，或者特别爱面子的人来说，他们花钱买‘特权’，买‘与众不同’。他们养活了游戏公司，也养活了那90%的免费玩家。”

“这听起来……有点像现实社会。”苏晚晴若有所思。

“这就是现实社会的投影。”林溯眼神平静，“我只是把现实中的阶层法则，搬到了虚拟世界里。并在门口挂了个牌子：‘免费入场’。”

“这叫降维打击。”

这时，敲门声响起。马华腾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表情。

“老板，数据稳住了。”马华腾手里拿着最新的报表，“随着《狂野飙车》的数据在开发者社区里传开，原本还在观望的EA、育碧，甚至日本的史克威尔（SquareEnix），都主动发来了邮件，询问SDK的接入细节。”

“特别是那个广告变现系统，简直是对中小开发者的绝杀。以前他们做个小游戏，如果不卖钱就只能喝西北风。现在，只要好玩，哪怕不收钱，靠广告也能活得很滋润。”

“乔布斯的‘围墙’，被我们用‘免费’的洪水冲垮了。”

林溯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人性都是趋利的。当开发者发现免费模式能赚更多钱，当用户发现可以不花钱玩大作，任何封闭的壁垒都挡不住这股潮流。

“Pony，接下来的任务更重。”林溯说道，“既然大家都在学F2P，那我们就要做规则的制定者。”

“你要成立一个‘星云游戏审核委员会’。我们要严厉打击那些纯粹为了骗氪而设计的垃圾数值游戏。虽然我们要赚钱，但不能吃相太难看。”

“我们要告诉开发者：你可以让土豪变强，但不能让平民没法玩。平衡，是这套商业模式能长久运转的关键。”

“明白。”马华腾郑重地点头。他现在对林溯的每一个决定都奉若神明。

“另外，”林溯看向窗外，“通知安琪。明天周一，大戏要开场了。让她把所有盯着欧洲和美国的‘眼睛’都睁大。”

“这一周，会死很多人。”

……

2008年10月6日，星期一。

这在后世的金融教科书上，被称为“黑色周一”。

当东半球的太阳升起时，恐慌就像病毒一样，顺着海底光缆，瞬间感染了亚洲的每一个交易所。

日经指数开盘狂泻5%，恒生指数暴跌6%。而在欧洲开盘后，德国DAX、英国富时100指数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线下坠。

因为就在周末，德国政府虽然宣布了对许珀波银行（HypoRealEstate）的救助计划，但那高达500亿欧元的资金缺口，让所有人意识到，欧洲的银行业危机，比想象中还要深不见底。

而在深城，星溯的“狩猎小组”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老板，奇梦达（Qionda）的股价在法兰克福开盘就跌了40%。”周富贵指着屏幕，声音兴奋得发颤，“现在的市值只有不到2亿欧元了！简直就是白菜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