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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没想到，这些西洋商人也懂“托关系走门路”的道理。放着堂堂正正的市舶司流程不走，反倒绕着公沙的西劳这条线找到宫里来，倒是和大明本地商人钻营的路子如出一辙。

“倒是有心了。”崇祯指尖摩挲着茶杯沿，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葡萄牙人懂火器、懂远洋贸易和他们搞好关系，不管是买西洋火炮、聘技师，还是打探海外消息，都有好处。给一点便利换他们的配合，这笔账划算。

“朕可以见他们。”崇祯缓缓开口，“只是他们不通我大明礼仪，贸然觐见恐有失仪。你先去告诉他们，让宫里的赞礼太监先带去偏殿，教习一下基本的朝见礼节。等午膳过后，朕在文华殿见他们。”

“臣代他们谢陛下隆恩！”公沙的西劳大喜过望，连忙又躬身行礼。

旨意传到午门外，三个葡萄牙商人又惊又喜，连忙跟着太监往偏殿去。一路上穿过一道道宫门，看着沿途肃立的禁军、雕梁画栋的廊宇，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这座皇宫处处都透着威严。到了偏殿，赞礼太监手把手教他们跪拜的姿势、回话的规矩，足足练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动作标准了，才停下歇息。

几人坐在偏殿的硬木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卡卡巴略家族的代表低声道：“这位大明皇帝，真的会给我们便利吗？听说他登基才一年多，就把整个国家整顿得井井有条，是个很厉害的君主。”

“不管能不能成，能见到皇帝本人，就已经赢了。”罗德里格斯的代表沉声道，“只要能拿到优先贸易的资格，我们就能比荷兰人、西班牙人早一步站稳脚跟，天津港的生意，以后就是我们的天下。”

说话间，日头渐渐移到了正南。

午时末，传旨太监来到偏殿，引着三人往文华殿去。

穿过层层宫道，踏进文华殿的那一刻，三人只觉得殿内肃穆庄严，龙椅上的年轻皇帝身着常服，目光平静地扫过来，明明年纪比他们都轻，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三人连忙按照教习的规矩，“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磕了个头，用生硬的汉语齐声道：“外臣参见大明天子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崇祯的声音平稳，顿了顿“葡萄牙国与大明通商多年，素来恭顺，朕心里有数。你们此次远道而来，所求何事，直说便是。”

三人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御座。为首的卡卡巴略上前半步，躬身道：“回陛下，我们是澳门议事会推选的商人代表，听闻陛下开放天津港通商，心中万分感激。我们几大家族世代经营远洋贸易，有香料、苏木、西洋火器与各色奇货，也能为大明采买海外的铜料、硫磺等物资。恳请陛下准许我们在天津港长久贸易，若能给我们一些便利，我们定然按时足额缴纳税赋，绝不敢有半分走私欺瞒。”

崇祯听完，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你们有心归顺通商，朕自然欢迎。葡萄牙既是大明友邦，便可以特事特办。朕准你们在天津港享有优先交易之权，市舶司的核验、抽分、仓栈安排，都可以给你们排在前列，不必和普通外商一同等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清清楚楚地道：“但有一条，税赋必须按天津市舶司的章程足额缴纳，抽分之制、水饷陆饷，所有人一视同仁，没有例外。你们若是守规矩，朕保你们在天津生意安稳；若是敢钻空子走私、夹带违禁品，朕也绝不轻饶。”

三个商人一听能拿到优先交易权，已是喜出望外。能走通皇帝的门路拿到优先权，已经是天大的收获，哪里还敢奢求其他。三人连忙又跪倒在地，连声谢恩：“谢陛下隆恩！外臣等定然严守规矩，绝不敢有半分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