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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开此番圣贤特考，非为标榜文脉、粉饰太平。”

“诸生先祖，立言垂世、教化后人，为万世文脉根基。然文脉之贵，不在死记典籍、空谈义理，而在学以致用、济世安民。若只读圣贤书、不识世间事，只会墨守成规、空谈大道，纵熟读万卷典籍，亦是无用。”

话语落地，阶下不少士子身形微凝。

崇祯端坐御座，语气依旧平和。

“本次两场考核，皆由朕亲自主持、亲自命题、亲定优劣取舍。礼部只司场务、纠察、收卷，无权干预考题、无权私定等次。”

“场内规制公允，无南北派系之分，无世家门第之私。无论先祖名望高低，今日应试，唯学识、本心、实论为准。”

“入席作答之后，全场静默。禁私语、禁张望、禁传递片纸、禁暗藏夹带。但凡有一丝舞弊私情、侥幸取巧，无论出身何等尊贵，即刻逐出考场，终身不许入仕，交由都察院从严查办，绝不姑息。”

严苛戒律落定，考场氛围愈发凝滞，所有人心底最后一丝浮躁侥幸彻底消散。

片刻后，崇祯语调放缓，多了几分恳切期许。

“朕设此考，意在择取真才。望尔等褪去门第傲气、抛开书本陈见，以所学答所问，以本心观世事，言之有物、论之有据，不负先祖文脉，不负此番圣选。”

训话至此，戛然而止。

整座文华试院死寂沉沉，檐角无风、庭中无声，唯有满堂士子肃立静待，气氛肃穆到了极致。

崇祯抬手，示意内侍发卷。

数名内侍捧着制式空白试卷、笔墨纸砚，轻步穿梭于各考席之间，无声将试卷铺放于每一张案几之上。

一张张素白卷面干净空旷，无一字一题。全场七十八名士子目光落于卷面，无人知晓圣心所命考题，无人敢有半分揣测。帝王亲题的考题，藏于圣心，未知、庄重，更添万般压力。

待所有试卷尽数分发落定，全场筹备完备。

崇祯目光俯瞰满堂，沉声落字：“开考。”

一言既出，落定全局。

厚重的文华试院大门缓缓合拢，木锁扣死，声响沉闷厚重，隔绝内外天地。门外京营兵士层层驻守，封锁街巷，杜绝一切外人靠近；门内百官、御史、锦衣卫各司其职，全程值守监察，无任何人可以出入传递消息。

天光透过窗棂，细碎洒落，平铺在一张张素白试卷之上。

满堂士子端坐案前，屏息凝神、执笔静待，心神尽数收敛，只待圣题揭晓，落笔作答。

大明专属圣贤后裔的第一场帝王亲考，于此正式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