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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收住，转位，再发力。
每一处都是自己做出来的。
顾执抬起头，嘴角不由扬了一点。
“这几级台阶，总算没白看。”
封尚杰仍看着前室口。
“别高兴太早。”
“怎么？”
“刚才右边还是挤。”
顾执笑出声。
“你要求真多。”
“要不下次你拿刀站我这儿。”
“先把这一回过完。”
控制住灰外套男人以后，路才真正腾出来。
陆九幽下移到能够接应的位置，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短柄器械，又确认顾执手下那人没有继续攻击的能力。
“能走吗？”
他问的是顾执。
“能。”
“那先把人交过来。”
他们没有拖着对方在松动台阶上乱走。
顾执和陆九幽控制住两侧，让人站稳，再由上方来接应的人逐段往上带。灰外套男人的肩臂受了伤，脸色发白，途中仍试着回头，被顾执按住。
顾执没打他。
“看路。”
他指向脚下，语气与陆九幽刚才对普通人员说的几乎一样。
人被带过最窄的转角以后，顾执便收回手。
更高处已经传来新的脚步声。
接报赶到的当地人员正沿公开路段接近，松井女士在外侧说明入口与人员位置。最先到场的人接手围栏附近的安全区域，要求无关人员继续远离，不再有人往旧阶里挤。
被控制者和地上的器械分别交接。
没人停在山道上问买家是谁。
也没人为了拍一张胜利照片，把刚腾出的通路重新堵住。
顾执转身往下走。
陆九幽看着他。
“
“前室还没拿下来。里面三个人。”
陆九幽点头，朝平台看了一眼。
“这里能接。别一口气都挤出来，先报位置。”
“知道。”
顾执踩过那块刚刚站稳过的石面，回到外平台。
那名被他带到墙角的管理人员还站在那里，脸色很白，双手紧攥着已经揉皱的清单。
看见顾执，他嘴唇动了动。
顾执没等他说完，先指向已经空出来的台阶。
“现在走。”
陆九幽在上面伸出手。
管理人员看见他，又看见更高处有人接应，终于迈出脚。
顾执跟了两级，等对方站稳才停下。
最后这个人也开始上行。
外平台总算不再夹着无法自保的普通人。
顾执转回身。
封尚杰站在前室口，手里仍握着那把夺来的短刃。
浅疤男人已经退到内侧半明半暗的位置。
左腕裹着绿色护带的人也放弃了靠海侧的湿石，带着器械缩回墙后。
两个人都没有离开。
只是刚才试图把顾执一方截断在石阶上的那一轮，没有成功。
罗楼站在墙角的联络点，刚把外平台情况报上去，耳机里便传来一段断裂的声音。
“……往里……右……”
他抬头。
“何曼，再说一次，后半句没听清。”
没有立即回答。
罗楼向旁边挪了一步，手指压住耳机。
片刻后，声音重新清楚了一点。
“渡濑被带向里面。深蓝夹克，我看见他袖子。陈砺在他后面。”
金凡站在罗楼身侧，问：“你现在看得见人，还是只听见声音？”
“看得见半边身体。过了加固墙，就看不见了。”
“好。不要追着猜后面的位置。”
金凡向前迈了一步，停在能与何曼互相看见的地方。
她靠近前室一侧，身体没有探出遮挡，视线却始终追着内侧那个转角。
顾执走过来时，正好听见她的后半句。
“两名技工还在前室里面。灰帽子的在墙边，另一个靠近器材。”
“都还能站？”
“能。背相机袋的刚被推了一下。”
顾执往里看。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截裤腿和一只踩得很僵的鞋。
没有完整的人影。
浅疤男人站在他们与那截鞋之间。
他显然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只要把普通人卡在狭窄的分隔空间里，顾执等人就不能像在台阶上那样随意抢位。
封尚杰向旁边让了一点，给顾执留出观察角度。
“正面有他。”
顾执点头。
这时沈知言的声音从联络里传来。
“谁手伤了？”
罗楼看了一眼顾执。
顾执接过设备。
“我。手背擦了一下。”
“能正常握持？”
顾执握拳，又松开。
“能。”
“持续出血？”
“没有。”
“那先保持干净，结束后处理。”
她停了一下。
“袖子破了不算伤情加重，别让罗楼连着报两次。”
顾执转头看罗楼。
罗楼道：“我只是把看到的都报了。”
封尚杰嘴角动了一下。
顾执也笑了。
“知道。还能继续。”
沈知言没有再拦他。
“有变化再说。”
通讯结束。
顾执将设备递回去，撕开的袖口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他把那片容易勾挂的布角收进衣袖，重新看向前室。
刚才的快意还在。
但他已经不需要拿下一场更大的交锋去证明自己。
眼前真正要做的，是让那三个人从墙后面出来。
外侧管理区，林晚接到了最后一名上来的普通工作人员。
对方坐下时，手里还抓着那张清单。
她递过去一杯温水，先问他有没有受伤。
语言不太通，对方说得又急，她没有假装听懂，便请旁边负责翻译的人帮忙。
脚踝有点疼。
能够行走。
刚才扭了一下，没有摔倒。
她一项项记下，又确认这位工作人员由谁陪同去接受检查。
写到最后，笔尖在纸上滑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旁边有人接过那杯差点被碰翻的水。
苏清瓷。
“我拿着。”
林晚抬眼。
苏清瓷将杯子放稳，等那名工作人员跟着接收人员离开，才把刚刚确认的消息告诉她。
“台阶那边通了。控制住一个，顾执他们在前室外面。”
林晚的呼吸缓了一点。
“他受伤了？”
苏清瓷没有用一句没有敷衍。
“手背浅伤。知言问过，不影响活动。”
林晚低下头，指尖抹了一下纸边。
“我刚才听到一声很响的……”
“我也听到了。”
苏清瓷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
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她却没有马上收起，还握在手里。
林晚看着她，忽然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苏清瓷转过头。
林晚没说什么，只把桌上的名单推过去一点。
“这几个，都交接完了。”
苏清瓷低头确认。
“好。”
她们没有往旧阶跑。
这条刚刚被抢回来的路，需要让能接伤员的人、能确认现场的人顺利通过。
继续往上方传来的消息仍然简短。
里面还有三个人。
还没有出来。
前室口，光线被一道移动的人影截住。
浅疤男人换了个位置。
他不再急着冲向顾执，而是向后退了半步，左手的刀保持在身侧，右手伸向加固墙后面。
那里传来衣料被扯住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穿着工作鞋的脚从墙边滑出来，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道灰痕。
是灰帽技工。
何曼的目光一下沉下去。
对方没能完全把人拉到身前。
技工抓住了墙角，身体僵着，像是明白一旦过去，自己就会被挡在最前面。
浅疤男人低声说了一句。
听不清。
那只鞋却又往前挪了半寸。
顾执向内迈了一步。
封尚杰的刀随之抬起，压住正面可能突然扑出的方向。
浅疤男人立刻停住，目光重新盯向他们。
另一侧，金凡没有向正中走。
他看见何曼微微偏了下头。
她能从那个角度看见墙后的手。
金凡顺着她留出的空间，贴近前室另一侧，终于看到了技工绷紧的肩膀。
两人的观察接上了。
何曼没有立即出手。
她先把自己的手放低，让墙后那个惊恐的人能够看见，随后很轻地说了一句：
“别突然站起来。”
对方听不懂中文。
可她的动作够慢，目光也一直对着他。
那只抓着墙角的手，终于没有再乱动。
顾执站在正面，没有催。
身后的台阶已经保住。
他们还没控制这间石室，更不知道里面每一处转角后藏着什么。
但眼前这个人正在被往危险里拖。
不能再等全部弄清楚才伸手。
何曼抬眼，与金凡对了一下目光。
顾执随即向前压了半步。
浅疤男人握刀的左臂抬起，注意力被他牵过去。
那一瞬，何曼看见了墙后空出的半掌宽距离。
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