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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上下接应的陆九幽和沈知言。

该在外侧的已经在外侧，仍在前室的也都能回应。

三名受困者全部完成医疗交接。

那名脚踝扭伤的技工没有再被叫回来说清设备怎么用，渡濑也没有被要求忍着肩痛重新进来指路。

他们今天需要做的，已经够多了。

“人都对上了。”

罗楼说。

顾执点了一下头。

他胸口那一口气，这才真正松下去。

罗楼继续核对。

灰色硬箱已经登记，里面的副件、测绘表和货单保留原先的包装与排列记录。牧原随身带出的文件袋单独收取，散落的几页纸按所在位置拍照，再逐张装入。

那件掉落的副件外包松开，边缘是否新添了损伤，也由现场人员记录。

顾执没有去翻那些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这会儿把东西留好，比立刻认出某个名字更重要。

何曼把相机里的原始文件编号交给负责接收的人。

“这里是上午的位置。”

她指了一下屏幕。

“这几张是刚才停止牵引之后。角度不完全一样，别直接当成没有变化。”

对方点头，另作说明。

石座上的主嵌块没有搬出。

旧墙后的空间也没有因为人员撤离便宣布安全。

技术人员复核以后，确认刚才一直使用的外段仍能支持有序退出；内侧局部松动与受力改变的区域继续隔离，低位排水廊停止通行。

顾执把新见到的风险位置补到图上。

哪一处连续落过灰。

哪一段地面有水槽。

牵引停止以后，附近反应怎样变化。

他只说自己看见、感觉到的，没有替整座遗迹下一个已经修复的结论。

陈砺倒下的位置也被标明。

武器已经另行放置，现场没有为腾地方而随意移动。后续检查与处置，由接管人员在确认路径安全后进行。

七个人被控制。

一个人死亡。

最初那八名实际参与武装对抗的人，没有谁从海口消失，也没有谁在混乱里被悄悄换成一个不知道名字的逃亡者。

金凡核完这项，合上记录。

“这边交完了。”

罗楼这才低头看自己的器材袋。

泡坏的那盏灯已经带出来，裂开的外壳裹在单独的袋子里。

“支架还在低廊转角。”他说，“位置记了。”

顾执看他。

罗楼立刻道：“我没说现在回去拿。”

封尚杰在旁边笑了一下。

“知道，你只是心疼。”

“它又不是自己想下水的。”

罗楼将袋口收紧，没有再望那条低矮的支道。

剩下的照明仍须留一部分供接管人员使用。

哪一盏暂借，哪一件带走，也都作了交接。

没有东西凭空多出来。

也没有谁为了补齐一张器材清单，再回到已经停止使用的低位通路里冒险。

方润观已经在围栏外接受过一次检查。

肩部擦伤重新清理包扎，衣服破开的地方被暂时固定住。沈知言又看了他的手，确认没有因刚才的交锋出现新的明显异常，才让他坐到旁边休息。

陆筝上来时，他先抬头看她。

“你那边呢？”

“没伤。”

她把磨破的袖口翻给他看。

里面的皮肤是好的。

方润观这才收回目光。

陆筝坐到他旁边，看了看他的肩。

“明天复查。”

“知道。”

“四日的票不动。”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替他把衣领压平，免得衣料蹭到包扎处。

“回去之前，杯子得重新包一下。”

方润观抬眼。

“昨晚不是包了？”

“你那个包法，箱子倒一次就得碰在一起。”

他想了想。

“那你教我。”

陆筝看着他，嘴角终于松了一点。

“先把手养好。别到时候又说不方便。”

“包杯子应该可以。”

“我说了算？”

方润观没有立刻答。

她眉梢一挑。

他便认真道：“这件事，可以。”

陆筝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他。

山上的风仍冷。

她把外套拢了拢，坐在他身边，等其他人出来。

顾执是最后几个离开前室的人之一。

何曼走在前面，左肩没有背重物，相机交给罗楼暂时拿着。金凡沿路同接管人员交代了几处需要留意的位置，封尚杰则在转角停了一次，确认

顾执走到第一次交手的那几级台阶，低头看了一眼。

石沿上有新鲜擦痕。

靠内那块完整石面被踩得干净了一些，边缘仍有水。

他没有再试着蹬踏，只照着已经核实的路线往上走。

上方的天光渐渐变宽。

先能看见围栏的一截，再能看见人的鞋与裤脚，最后是整个入口。

罗楼先过去。

顾执伸手扶了一下栏边，跨出封闭段。

没有再回头寻找什么异响。

身后的人清楚告诉外侧，己方人员已经全部撤出。

这一次，话传得很完整。

顾执站在平整地面上，忽然觉得风比

封尚杰正等在旁边。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顾执抬起没受撞击那侧的肩，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打得痛快。”

他说。

声音不大，只有近处几个人听见。

封尚杰嘴角扬起。

“地方不怎么样。”

“你这要求，得给你另修一条路。”

“那倒不用。下次你记得给我留着就行。”

顾执笑出了声。

这一笑牵动胸侧，他吸了口气，笑意却没有完全收回。

沈知言已经走到他面前。

“坐。”

顾执看她一眼，坐下了。

她先处理手背的浅伤，又检查胸侧挫痛的位置，问了呼吸和活动时的变化。

顾执如实回答。

疼，但不是加重的那种。

没有眩晕，也没有新的气息失序。

短时间行气后的反馈仍然稳定。

沈知言听完，手下动作缓了些。

“目前看是疲劳、浅伤和局部挫伤。胸侧等会儿再做进一步检查。”

顾执点头。

“副络呢？”

“你刚才说的反应，没有异常迹象。别自己为了证明没事，又反复试。”

“我没那么闲。”

沈知言抬眼。

顾执与她对视片刻。

“今晚不练。”

她这才继续替他固定伤口边缘。

“还能笑，挺好。留点力气吃饭。”

顾执靠着椅背，目光越过她，终于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林晚先走了过来。

她的手伸到半途，看见他破开的袖口，又换到另一侧，抓住一小片还完整的布料。

握得很紧。

顾执低头看她。

她也看着他，嘴唇抿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午饭又没吃。”

“嗯。”

“早上还说应该很快。”

顾执没有找理由。

“这回没说准。”

林晚眼圈有一点红，却没有哭。

她低头看了看他包好的手，再看看衣服，像要自己把听来的消息重新核一遍。

顾执等她看完，才说：“待会儿先检查。现场这边问过了，初步情况交清就能走，后面还要配合的另约。”

“几点？”

“按现在的安排，五点左右能离开。我让旅店六点半准备热饭。检查要是耽误，我亲自跟你说，你们先吃。”

林晚抓着袖口的手没有立刻松。

“我不想再吃凉的了。”

“今天吃热的。”

“也不想一边吃一边等电话。”

顾执望着她，点头。

“吃饭的时候，我把该说的先说完。”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把那片被自己攥皱的布料放开。

手却仍停在他身边。

顾执用没有包扎的位置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苏清瓷走近时，没有立刻抱他。

她先看沈知言。

沈知言示意可以正常活动，随后收起用过的东西，让出一点位置。

苏清瓷这才俯下身，轻轻抱住顾执。

她避开他胸侧受撞的位置，手停在背上，没有用力。

顾执闻到她外套上被海风吹过的淡淡凉意。

片刻后，她松开手。

脸上仍是平常那种清冷神情，眼底却明显不像刚才站在远处时那么稳。

“你身上全是灰。”

顾执低头看了看自己。

“回去换。”

苏清瓷伸手替他拂掉肩头一小片碎屑。

“先检查。”

“好。”

她站直以后，将一直拿着的几页外侧交接记录递给金凡。

“这几项已经确认。后续联系人和时间在最后一页。”

金凡接过。

“我来。”

苏清瓷点了下头，终于把已经看了不知多少次的手机收进包里。

她没有走开。

林晚也没有。

顾执坐在两人之间，忽然发觉自己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记着的那股急意，终于可以停一停了。

该拦的人拦住了。

该带出来的人也带出来了。

山里的东西仍留在山里，接下来的事有接下来的人和时间去做。

去做检查以前，罗楼又走过来确认了一次随身物品。

何曼把相机接回，试了试肩带，换到不牵扯旧伤的位置。

封尚杰正同陆九幽说那处转角。

两个人说到一半，陆九幽皱起眉。

“我早说那里不能挤。”

“今天没挤。”

“你们在

封尚杰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

“所以不是让您在上面看着么。”

陆九幽哼了一声。

手里那杯已经温了的水，终于喝下去大半。

何曼经过顾执身边，目光在他重新固定好的袖口上停了停。

“现在知道衣服也得算损耗了？”

顾执看向她那道裂开的袖边。

“你也没少算。”

“我的比你贵。”

“账单给罗楼。”

远处罗楼立刻抬头。

“衣服不归器材。”

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不大，落在来来往往的交接声里，很快便散开。

顾执站起来时，苏清瓷扶了一下他的手臂。他站稳后，她便没有继续用力。

林晚提起放在椅边的小包，问他晚上究竟想吃什么。

这一次，顾执没有说随便。

“热汤面。”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要一份肉。中午真饿过头了。”

林晚看着他，忍了忍，还是笑了。

“你还知道饿。”

“知道。”

他们沿着公开参道往外走。

山路没有再传来打斗声。

身后，围栏重新合上，内侧的危险位置挂起了清楚的标记。有人继续记录，有人准备后续检查，留在现场的人接过了他们已经做完的那一部分。

顾执走到台阶尽头，停了一下，等林晚把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围好。

随后，他和她们一起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