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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字回复：“不用。让他来。”

该来的，总会来。

这场延续了十年的账，是时候当面清算了。

海东的清晨，薄雾未散。

高铁缓缓进站，王大强拎着个皱巴巴的行李包，随着人流涌出车厢。

他一夜没睡好，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冒了出来，深蓝色夹克衫的领口沾着油渍——

那是昨天李招娣哭闹时不小心泼上去的汤。

站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王大强忽然有些恍惚。

这座城市太干净了。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阳光，连空气都闻不到南市那股混杂着油烟和灰尘的浑浊味道。

男男女女穿着体面，脚步匆匆，没人多看他一眼，那种漠然让他莫名烦躁。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昨晚王小强发来的定位——“海东市青山区枫林路28号，枫林雅苑3栋502”。

后面跟着一行字：“哥，地址绝对准确，之前你让我买东西寄过去，我账号里还保存着这个地址。你到了直接上楼，她爸妈肯定在。”

王大强盯着那行字，胸腔里那股邪火又烧了起来。

苏晚晚。

这个他喊了十年“老婆”的女人，一直住在这样的小区里。

枫林雅苑——听听这名字，就跟他南市那套拆迁房不在一个世界。

“妈的。”他低骂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拿着老子的钱，住这种地方享福？”

完全忘了，苏晚晚这十年，不仅没花过他的钱，甚至一直花的都是她自己婚前攒下的积蓄和嫁妆。

他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打量他一眼，没多话，默默开车。

车窗外，海东的街景飞速倒退。

整洁的街道，精致的店面，路边咖啡馆里坐着看报纸的老人，牵着狗散步的年轻女人……

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市与他生活的南市有多么不同。

王大强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越是看着这些，他心里的恨意就越浓。

凭什么？

凭什么苏晚晚能过这种看起来体面的生活？

而他王大强，还要在耘养公寓那逼仄的两室一厅里，面对空空的首饰盒、哭嚎的母亲、满嘴谎话的弟弟，以及那个若即若离、随时可能飞走的“张大小姐”？

不公平！

出租车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停下。白色大理石的门柱，烫金的“枫林雅苑”四个字，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在岗亭里，目光扫过来时带着审视。

“师傅，进去吗？”司机问。

“进去。”王大强粗声说，“3栋。”

保安走过来，敲了敲车窗：“请问找哪户业主？”

王大强降下车窗，扯出个笑脸：“我找3栋502的苏晚晚，我是她老公。”

保安打量了他几秒，拿起对讲机：“3栋502苏女士，有位自称您先生的访客，是否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