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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

她又贴回耳边，轻声喊了一句：“陆星河？”

那边终于传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我在。”

就这两个字，却让苏晚晚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那声音不对。

哑了。

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破碎的感觉。

“晚晚。”他又喊了一声。

“嗯？”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苏晚晚没说话。

“二十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一年两年，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只要是我清醒的时间，我每天都在想，等我回去，等我找到她，我要告诉她，我喜欢她，从小就喜欢。

当年我的不辞而别，真的不是我想走的，而且我真的很想回去，也真的很想很想跟她说出一切。”

“可那时候我不敢，我自己身在泥潭，我又怎么会把她也拉下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想变强大，我想把自己救出火坑，我想把我变成正常人，这样我才敢站在她前面。

可后来，我越来越害怕，我怕她忘了我。怕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怕我出现得太晚。”

“后来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可你已经结婚了。”

“你知道那天我是什么感觉吗？”

苏晚晚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了。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你的照片，看了一整夜。”他说，“然后我去喝酒，喝到胃出血。医生说再晚一步人就没了。”

“那时候我想，也许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想了。”

苏晚晚的眼泪又掉下来。

“陆星河……”

“晚晚，让我都说出来吧。”他打断她，“后来我没死成。被救回来了。醒过来之后，我告诉自己，算了吧。她过得挺好，有丈夫，有孩子，你算什么东西？”

“我就出国了。拼命工作，拼命挣钱，想用这些东西把脑子里的那个人挤出去。”

“可是没用。”他苦笑了一声，“晚晚，真的没用。不管我挣多少钱，不管我站得多高，晚上一闭眼，脑子里还是那个给我糖吃的小女孩。”

“后来出了车祸，昏迷了那么久。醒过来的时候，医生说我命大。可你知道吗？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全是你。小时候的你，长大的你，穿着红嫁衣的你，笑着哭着的你。”

“醒过来之后，我让人去找你。然后就知道了你的事。”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苏晚晚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他在忍。

忍什么，她不敢想。

“晚晚。”他又开口，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你知道我拿到你那些年过的什么日子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我看着那些照片，看着你在医院病床上的样子，看着你一个人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的样子，我……”

他停住了。

然后她听见了。

很轻的一声。

像是哽咽。

苏晚晚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陆星河在哭。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在哭。

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