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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莉莉像是猜到了王小强的想法，索性闭上了眼。

王小强见她睡了，愈发颓废，他拿了椅子坐在一旁，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想起刚才在餐厅门口，他远远地看见一群人围着，听见有人在喊“莉莉”，他跑过去。

等靠近了点，他看到几个女人在逼问牛莉莉，他没有出手，因为他也想知道真相。

后来又看到那些人朝着莉莉动手，看见牛莉莉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三个女人围着她打。

他想冲上去，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他怕。

他怕那些女人连他一起打，怕丢人，怕再次上热搜——

最近大半年，上热搜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每次也都没有好事。

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人打她，看着她们骂她“小三”“野种”，看着她们扬长而去。

等她们走了，他还在等，想等所有人都走了他再过去。

可是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黄毛，他本来不想过去的，但看到牛莉莉痛苦的样子，他终于于心不忍了。

再后来，就是来了医院，急救，交钱，住院。

王小强终于支撑不住，他也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衣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像在数时间。

手机响了。王小强拿起来一看，是李招娣打来的。

他看了牛莉莉一眼，站起身走到窗户口，背对着病床接了起来。

“小强，你在哪儿？”李招娣的声音很急。

“医院。”

“医院？你怎么了？”

王小强靠在墙上，声音很低：“莉莉住院了。”

李招娣愣了一下：“住院？怎么了？”

王小强不想说，但李招娣问个没完，他简单说了一下：

“今天我去面试，面试完出来吃饭的时候，刚好看到莉莉摔跤了。

妈你也知道莉莉月份大了，这摔了一跤动了胎气，得来住院保胎。”

李招娣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说：

“小强，你听妈说。现在怀孕也能做亲子鉴定，抽个血就行，不伤孩子。

你让医生给她做一下，看看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王小强的手在发抖：“妈，你说什么？”

“我说，做亲子鉴定。”李招娣的声音很坚决。

“要不是你的，咱们趁早脱身。要是你的，妈认了，以后好好待她。”

王小强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妈，你知不知道她在里面躺着？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流产？你现在跟我说做亲子鉴定？”

李招娣的声音更大了：“就是因为她差点流产，才要赶紧做！万一孩子不是你的，你替别人养什么？”

王小强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很乱，乱得像一团麻。

他想相信牛莉莉，可牛莉莉从来没给过他相信的底气。

那些男人，那些电话，那些深夜不回的微信。

她说她改了，她说她跟他在一起之后就没再跟别人联系过。

可她跟刘凯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有男朋友的。她从来不是那种安分的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窗，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灰蒙蒙的。

他扭过头，牛莉莉还闭着眼睛，手放在肚子上，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捂着，想把它捂热。

“莉莉。”他喊她。

牛莉莉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