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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儿科的护士把孩子推出来的时候，李招娣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她给王大强发了条消息：“你弟媳妇生了，男孩。”

王大强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你侄子？”

还是没回。

她把手机摔在椅子上，骂了一句：“没良心的东西。”

护士抱着襁褓走过来，喊了一声：“806家属，孩子推过来了。”

李招娣赶紧站起来，伸手接过去。

孩子很小，脸上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巴一抿一抿的，像在找奶吃。

李招娣抱着他，看了又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她抬起头，看着王小强：“这孩子，怎么跟你一点都不像？”

王小强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李招娣又把孩子转过去，看侧脸，看耳朵，看鼻子，看嘴巴。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出生的时候，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苏晚晚生那两个丫头片子，生下来就像你哥。这孩子——”

她顿了顿，“像谁？”

王小强低下头，不说话。李招娣抱着孩子，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

隔壁床的家属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刚从病房出来接水，听见这话，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

她看了李招娣一眼，又看了看孩子，笑了：“大姐，孩子刚出生都这样，皱巴巴的，长开了就好了。”

李招娣没理她，抱着孩子转身走进病房。牛莉莉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眼睛闭着，手放在肚子上。

李招娣把婴儿床推到床边，把孩子放进去，站在旁边，盯着孩子看了很久。

“莉莉，”她开口了，“这孩子怎么不像小强？也不像你。”

牛莉莉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哀乐：“孩子刚出生，还没长开。”

李招娣冷笑一声：“苏晚晚生那两个的时候，一生下来就像你哥。这个，我看不出像谁。”

隔壁床的大姐端着水杯进来了，听见这话，忍不住了：

“大姐，你这话说的，孩子才刚出生，你就说像不像的。

再说了，像不像有什么关系，是你王家的种不就行了？”

李招娣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大姐也不恼，笑了：“不关我的事，我就是看不惯。你在这儿嫌孩子不像你儿子，你儿媳妇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关心过吗？”

李招娣的脸色变了。大姐继续说：“我在这儿住了好几天了，你儿子来过几次？你在这儿守了几天？人家娘家妈还没来呢，你就开始挑毛病了。”

她摇了摇头，“啧啧啧，什么人啊。”

李招娣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冲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她一眼看见床上的牛莉莉，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莉莉！莉莉你怎么样了？妈来了！”

牛莉莉睁开眼睛，看见张秀芬，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没说话，只是哭，哭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