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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强跟着老周走了几步，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大强？真是你啊大强！”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指甲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发疼。

王大强转过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烫着大波浪卷，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袋爆米花。

她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个孩子。

男人瘦高个，戴眼镜，低着头刷手机；女人染着黄头发，穿着一件亮粉色的运动套装，手里举着一个，小孩子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

王大强的脸色变了。这是他二姨，李招娣的亲妹妹，李秀兰。

当年苏晚晚嫁进王家，李秀兰是第一个挑刺的，说苏晚晚“城里来的娇气”，说苏晚晚“生不出儿子是祖坟风水不好”，说苏晚晚“配不上大强”。

每次去王家，她都要阴阳怪气几句，苏晚晚从不吭声，她就更来劲了。

后来苏晚晚离婚了，她在背后嚼舌根：“早就该离了，不下蛋的鸡留着有什么用。”

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拎着爆米花，笑眯眯地看着王大强，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贝。

王大强想走，李秀兰已经走过来了，抓住他的胳膊：

“大强，你咋在这儿？你妈说你找了个好工作，原来是在游乐园当保安啊？”

王大强的脸黑了。李秀兰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打圆场：“保安好，保安稳定，五险一金都有吧？”

王大强没说话。李秀兰也不尴尬，转头朝后面喊：“小伟，晓红，过来，叫表哥。”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抬起头，看了王大强一眼，喊了声“表哥”，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那个黄头发的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王大强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没叫人，自顾自地舔。

李秀兰拍了儿子一巴掌：“叫表哥。”张伟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抬头。李秀兰不理他了，拉着王大强的手，眼睛往他身后瞟。

“大强，我刚才看见你前妻了？那个是苏晚晚吧？旁边那个男的是谁？看着挺有钱的。”

王大强把手抽回来，声音很硬：“二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秀兰一把抓住他，不让他走：“哎呀，急什么？二姨好久没见你了，说说话。”

她压低声音，“那个男的是不是姓陆？我在新闻上见过。苏晚晚现在可火了，大设计师。

听说还办了那个什么反家暴联盟，帮好多人打官司。你妈以前说人家是赔钱货，现在人家可值钱了。”

王大强的脸色更难看了。李秀兰装作没看见，继续絮叨：

“大强，你说你当初要是对人家好点，现在不就跟着享福了？你看看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人家随便接个项目，够你干好几年的。”

王大强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二姨，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秀兰笑了，那笑容又甜又腻：“二姨是为你好。你跟你前妻，虽然离了，但不是还有俩孩子吗？孩子是亲的，这关系断不了。你跟她搞好关系，以后有个什么难处，她还能不管你？”

王大强看着她那张堆满笑的脸，忽然觉得很恶心。

当年苏晚晚在王家的时候，她踩得最狠；现在苏晚晚发达了，她又贴上来。

这种人，不是墙头草，是变色龙。